我老婆有超忆症,她能记住二十年前某个周二的天气,却连续五年忘了我的生日。
每次我问她,她都一脸茫然地说:
“是不是快了?下礼拜?”
我生日在上礼拜。
我笑着跟兄弟说,看来天才的脑子也会有漏洞。
直到那天帮她整理书房,我发现电脑桌面上有个叫“健康追踪”的文件夹。
打开全是一个叫陈泽的男人的信息。
深睡时长精准到分钟:平均6小时分。
肌肉疲劳等级标注了星号:三级,需要筋膜枪加冰敷。
睾酮峰值期用红色标亮,旁边写了一句:
【这几天他容易急躁,说话注意分寸。】
最近一次更新就在三天前。
我认识陈泽,他是她的健身搭子,每周三一起去举铁。
我跪在书房地板上看完了三十七页记录。
三十七个月,月月不落。
她的超忆症没有漏洞。
有漏洞的,只有我在她心里的位置。
我没吵,没闹,甚至没有哭。
我只是在下一个她注定会忘记的日子里,安安静静地消失了。
“你跪在地上干什么?”
书房门被推开。
林初夏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。
她的视线落在我撑着地板的手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我关掉电脑屏幕,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,关节发出细微的弹响。
“找一份以前的保险合同。”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她没有怀疑,径直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上。
“那种没用的东西,丢了就丢了。”
“你总是喜欢留着一堆破烂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。
我看着那杯牛奶,玻璃杯底印着一个卡通的哑铃图案。
那是陈泽上个月随手送她的赠品。
家里原来那套我挑的水晶杯,被她收进了柜子最深处。
“初夏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正低头回复手机消息,手指敲击屏幕的速度很快。
“怎么了?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下周二是什么日子?”
她敲击屏幕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。
这种茫然我看了五年。
每一次问起我的生日,她都是这副表情。
她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,却偏偏在关于我的区块,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。
“下周二?”她思索了两秒,“号?”
“嗯。”
她松了口气,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。
“陈泽的体检日啊。”
“他上次拉伤了背肌,我得陪他去康复科复查。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?你要用车?”
我的心脏像是一脚踏空,坠进无底的深渊。
我生日在上个礼拜。
我没有提醒她,她也没有想起来。
而现在,她用她那引以为傲的超忆症,精准地报出了另一个男人的体检日程。
“不用车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“我随便问问。”
她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,重新低头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