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后,迷宫花园变成了银蓝色的异世界。曼陀罗花被泡在盛满海水的铜碗里,散发出令人头晕的甜香。芙洛拉换上了绣有神秘符文的亚麻长袍,发间的银簪在月光下如同匕首。
"拜占庭时期,"她搅动着碗中液体,"有个修女在君士坦丁堡陷落时,把教堂的圣像画记忆封存在花朵中。"她突然抓住苏晴的手按进碗里,"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。"
冰凉的液体瞬间变得滚烫。苏晴眼前爆开一片金光,恍惚看见自己——不,是那个修女——正用匕首划开手掌,将血滴在一幅圣母像上。硝烟弥漫的走廊里,一个酷似芙洛拉的女人在喊:"快走!苏拉!土耳其人已经..."
幻象突然中断。苏晴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双手湿漉漉的,铜碗翻倒在旁。芙洛拉正用某种精油擦拭她的太阳穴,表情复杂。
"你前世叫苏拉妮,"她轻声说,"我们在修道院相识。你发誓转世后会回来守护记忆花园。"
"这太荒谬了…..."苏晴声音发抖,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在胸前画着东正教十字。
芙洛拉解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的烙印——一个被月桂枝缠绕的十字架:"当年我们用圣火烙下的契约。你身上应该也有。"
苏晴突然想起自己后背确实有块树叶状的胎记,每年夏天都会隐隐作痛。她刚要开口,地下突然传来闷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了。
"地下室!"芙洛拉脸色骤变,冲向月桂树。苏晴这才发现树干上有个隐蔽的锁孔。
地下室的景象让苏晴屏住呼吸。数千个玻璃瓶组成的星河在烛光中闪烁,每个瓶中都浮动着不同颜色的雾气。最深处有张青铜工作台,上面摊开着用铁链固定的巨大典籍。
"《记忆之书》,"芙洛拉抚过书页,"记载着所有交换过记忆的人。"她突然翻到某一页,"看这里。"
书页上画着穿拜占庭服饰的两个女子,其中捧花那个与苏晴惊人地相似。旁边的希腊文记载着:"年5月日,苏拉妮修女以全部现世记忆为代价,换取圣索菲亚教堂花卉图案永存。"
"所以我是…..."苏晴的指尖划过画像。
"轮回转世。"芙洛拉合上书,"但每次觉醒都要付出代价。上次那个中国女孩——"
一声巨响打断了她。某个架子突然倒塌,上百个玻璃瓶哗啦碎裂。彩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记忆片段:婚礼、战场、婴儿啼哭、临终遗言...苏晴看见某个碎片里闪过祖母年轻时的面容。
"出去!"芙洛拉推着她往楼梯跑,"未经驯服的记忆会吞噬神志!"
她们跌跌撞撞回到月桂树下时,苏晴的牛仔裤已经被某种紫色液体灼出破洞。芙洛拉锁好地下室,脸色苍白如纸。
"记住,"她抓着苏晴的肩膀摇晃,"找回记忆就要付出记忆。这是谟涅摩绪涅定下的铁律。"
月光下,曼陀罗的残花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十字架形状。苏晴摸着自己发烫的后背胎记,突然用流利的古希腊语说道:"我想起君士坦丁堡的落日了。"
芙洛拉的眼泪在月光下像水银般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