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课的函数图像像缠成一团的线，温棠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摇得沙沙响，她的心思跟着飘远——早上顾柠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时，手指擦过她的手背，那点温度像电流，到现在还没散去。
“喂，这题怎么解？”
一只手敲了敲她的桌面，顾柠的草稿纸递了过来。纸上画着清晰的辅助线，步骤写得工工整整，最后一步旁边，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柠檬，被圈在括号里，像个没藏好的秘密。
温棠的指尖划过那个小柠檬，突然想起初遇时他手里的糖纸。她咬着笔杆，把解法抄在自己本子上，犹豫了很久，在空白处画了朵小小的海棠花，花瓣被她画得有点圆，像颗没成熟的果子。
她把草稿纸推回去时，故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。顾柠的动作顿了顿，飞快地把纸收回去，低头假装看题，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温棠偷偷抬眼，看见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，塞进了课本夹层。
那天下午的手工课，老师让大家折星星。夏禾嚷嚷着要折满一罐送给隔壁班的沈砚，温棠手笨，彩纸在她手里总不听话，折好的星星一碰就散架，像她乱糟糟的心情。
“笨死了。”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夺走了她手里的金粉彩纸。顾柠皱着眉，指尖翻飞，彩纸在他手里很快变成一颗饱满的星星，边角压得挺括。他挑了张柠檬黄的纸，又折了一颗，塞进她手心：“拿着，别丢了。”
温棠捏着那颗星星，纸边缘的金粉沾在指尖，亮闪闪的。她看见顾柠转身时，耳根红得像被夕阳染过，桌肚里还露着半截星星纸——原来他折了满满一把，却只敢给她一颗。
放学时，温棠在顾柠的桌角发现一张没拿走的草稿纸。上面除了数学公式，还有一行极轻的铅笔字，被反复涂过，却仍能看清：“温棠的棠，是海棠的棠吗？”
她把纸叠成星星的形状，塞进笔袋最深处。回家的路上，风里飘着晚饭的香气，她捏着笔袋，觉得那点藏在字迹里的试探，比手里的星星还烫。
后来很多年，温棠在整理旧物时翻出那个笔袋，里面的星星草稿纸已经泛黄。她才发现，纸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我猜，是甜的。”
原来有些喜欢，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整张纸，只是那时的她，太胆小，没敢翻到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