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夏·青松村
暴雨倾盆，泥泞的山路上，十二岁的凌风弓着背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。车斗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和几个破塑料瓶——这是他捡了一整天的废品，勉强能换两副奶奶的药。
雨水顺着他的草帽边缘滴落，打湿了单薄的衣衫。他抹了把脸，忽然听见垃圾堆旁传来微弱的呜咽声。
凌风扒开腐烂的菜叶，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——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蜷缩在破瓦罐里，左爪的伤口渗着血，胸前一簇黑毛被雨水打湿，显得格外醒目。
"你也是被丢掉的吗？"凌风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省下的半块馒头，掰碎了递过去。小狗警惕地嗅了嗅，最终抵不住饥饿，小心翼翼地舔食起来。
凌风轻轻摸了摸它的头，低声道："我叫凌风，你……就叫黑豆吧。"
小白狗双眼狠狠瞪着他，并冲凌风狂吠两声。
他脱下湿透的外套，把小狗裹住，放进车斗里。黑豆似乎知道他是救命恩人，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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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·夜
凌风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屋内昏暗潮湿，只有一盏煤油灯微弱地亮着。炕上的老妇人听见动静，挣扎着支起身子："风儿……怎么淋成这样？"
"没事，奶奶。"凌风赶紧生起火，从墙角的布袋里取出几味草药，熟练地煎煮起来。黑豆蜷缩在炉灶旁，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药煎好了，凌风扶起奶奶，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。奶奶的咳嗽稍微平缓了些，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"今天……找到什么了？"奶奶虚弱地问。
"捡了些铁皮，明天去镇上卖了，给您换药。"凌风低声回答，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床底——那里藏着他偷偷翻看的《灵枢针经》，爷爷留下的唯一一本完整的医书。
奶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"风儿，那些书……你现在还看不懂。明天卖了东西买点米回来，不用给我买药，奶奶没事的，你放心，奶奶还要看着我孙儿娶妻生子呢！"
凌风看了看奶奶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，奶奶沉沉睡去。凌风悄悄从床底抽出那本破旧的医书，借着煤油灯的光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黑豆凑过来，湿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，仿佛在安慰他。
翻到扉页时，凌风的手指顿住了——"九转回阳"四个朱砂小字旁，有一滴早已干涸的血迹。黑豆突然抬起爪子，按在那滴血渍上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，照在那滴血迹上——竟泛起了微弱的红光。
凌风愣住，揉了揉眼睛，再仔细看时，血迹依旧黯淡如常。
"错觉吗……"他喃喃自语，却不知为何，心跳加速。
黑豆歪着头看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似乎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