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班会课，班主任让大家自由整理错题。
教室里比平时安静，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。
我把数学卷子摊在桌上，一道一道重新整理。红笔写得有点重，纸张被压出浅浅的痕迹。
做到一半的时候，前排突然有人说话。
“这题居然还能错，也太不该了吧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后面的人听见。
我下意识抬头，看见前排的一个女生正拿着卷子和同桌说话，语气随意，像是在感慨，又像是在抱怨。
我知道她说的不是我。
可我的目光还是落回了自己的卷子。
那道题，我也错了。
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慢慢涌上来，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被提醒的尴尬。
原来有些话，就算不是对你说的，也会精准地落在你身上。
我低头继续写，却发现刚才还算清楚的思路突然乱了。
红笔在纸上停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没再落下。
林晓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。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我这边。
上面贴着便利贴，字迹整齐，每一道题后面都写着“易错点”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也老错这种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后来才发现，其实是步骤太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，没有安慰，也没有比较。
我点了点头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是每一句话都需要反驳，也不是每一次比较都要证明什么。
有些时候，你只需要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。
班会课结束的时候，班主任让人上台分享错题思路。
教室里一阵沉默。
我低头盯着桌角，心里清楚自己不会主动举手。
“林晓，你来说说这道题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讲台前，讲得很清楚。
老师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：“思路不错。”
那一刻，我替她高兴，却也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。
如果是我站在那儿，会不会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这种想法让我有点不舒服，却也更真实。
放学后，我一个人留在教室，把那道错题重新写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我写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确认过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，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零星几个人。
写完最后一步的时候，我轻轻呼了一口气。
原来进步有时候不是被看见，而是你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