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江面上只有小船的灯火在晃动。
顾曼卿屏住呼吸，远远跟在萧景珩的船后。她知道，自己不能靠得太近，否则会被发现；可一旦跟丢，今晚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两艘船一前一后，驶向江心一处偏僻的码头。那里没有旁人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木桩上，随风摇曳。
萧景珩跳下船，副官紧随其后。他们快步走向码头尽头的一间小木屋，门一开，里面传出低沉的谈话声。
顾曼卿找了个隐蔽的位置，贴着墙根慢慢靠近。她听到萧景珩的声音——冷静、威严，却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名单呢？”
对方低声回答：“在……在顾家旧宅的暗格里，我们找到了。”
顾曼卿心头一震，顾家旧宅？暗格？难道阿爹真的……
她强忍住情绪，继续听下去。
“顾家通敌的证据，已经够了。”萧景珩冷冷道，“明日一早，我会亲自呈给督军。”
对方犹豫了一下：“少帅，这事……会不会有蹊跷？顾家在江南根基很深，若是有人栽赃……”
“不管是不是栽赃，顾家必须消失。”萧景珩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顾曼卿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原来，他早就认定阿爹有罪，所以才会下令灭门。可她不信，阿爹绝不会背叛国家。
就在这时，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喝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顾曼卿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屋内的谈话戛然而止。
萧景珩大步走出木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“出来。”
顾曼卿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发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从阴影中走出，抬头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胆子不小，敢跟踪我。”萧景珩冷笑。
顾曼卿没有否认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只是好奇，少帅为何对顾家的事如此执着。”
“好奇？”他走近一步，压迫感十足，“你最好别打听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，毫不退缩，“顾家通敌，是你亲口说的。可我更想知道，证据从何而来。”
萧景珩眯起眼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。片刻后，他冷哼一声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不，与我有关。”她一字一句道，“因为我是顾曼卿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萧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审视，像是要确认这句话的真伪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你没死。”
“我活得很好。”她笑了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“只是回来讨一个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