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，一共来了七个人。
两名内门弟子带队，其中一个叫陈望，凝窍七层，眼神沉稳，不多话，另一个叫周亦，凝窍四层，一直在打量同行的外门弟子，眼神说不上友善。
外门弟子五名，各有各的想法——有想挣灵石的，有想借机见识一下宗门外面的，也有单纯觉得关在宗里太闷的。
林尘是第六个到的。
周亦扫了他一眼，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那截黑铁碎剑，又看了看他外门杂役的服色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陈望点了点人数，收起名册："出发。"
队伍往山下走。
宗门坐落在青崖山顶，山道蜿蜒，下山要走将近半天。林尘跟在队伍最后，步子不紧不慢，一路看着两侧的山林。
无名偶尔在脑海里闲聊，大多数时候在睡觉。
走到山腰，林尘停了一下。
林间有什么东西扫了他一眼。
不是人，是兽。藏在密林里，气息沉稳，按下去了，压得很死，是有经验的猎手才懂的呼吸方式。
林尘往前走了两步，若无其事地跟上队伍。
无名悠悠开口："察觉了？"
"嗯。三阶以上。在等我们。"
"你要提醒领队？"
林尘沉默了一会儿："看情况。"
"什么叫看情况？"
"看它是专门等我们的，还是路过碰到的。"他顿了顿，"专门等的，说明有人提前透露了行程，这件事比魔兽本身更值得查。碰到的，打就行了。"
无名没说话，但林尘感觉到他在神识里把手背到了身后，来回踱了两步，半天没吭声。
---
采购目的地是山下集镇，来回约两天。
第一天顺利，住进镇上的客栈，采购队完成了大半的清单。
林尘在集镇上转了一圈。
不是闲逛。
他去了药铺，问了魔兽骨料的价格；去了杂货行，问了废弃阵件的回收价；去了一家不起眼的旧物铺，翻了翻角落里的残件，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。
无名跟着他转了一圈，最后开口："你在打听什么？"
"废料的行情。"林尘从旧物铺里出来，"废阵谷总有清完的一天，得提前找别的来源。顺便看看，手里的东西往哪里换灵石最划算。"
无名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"你十七岁。"
"嗯。"
"……老夫三千年没见过比你更像账房先生的修士。"
林尘没接话，往客栈方向走了。
---
出事在回程的第二天下午。
山道拐过一个弯，前方是一段峡谷地形，两侧崖壁收窄，脚下是碎石路，天光只有一条缝。
陈望走在最前，突然停步，右手往后一压——
所有人顿住。
峡谷对面，有一团黑影从崖壁上纵了下来，落地时四爪踩碎了三块青石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，全身的毛竖起来，眼睛是暗红色的，盯着人群。
裂骨虎，三阶魔兽。
成年体型，足有寻常虎的两倍大，皮毛下的骨骼清晰可见，每一条骨缝都像是淬了铁，是这种魔兽特有的体质——名字里有个"裂"字，因为它一爪下去，能把凝窍境修士的骨头拍裂。
周亦倒吸一口气，往后退了小半步。
外门的那几个弟子已经变了脸色。
陈望站在最前，沉声道："不要乱动，跟我——"
裂骨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，后腿一蹬，扑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