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十个月,程祈安都不许我这个四川人吃一口辣。
哪怕我馋得掉眼泪,他也只会端来一碗酸梅汤:
“孕期吃辣伤身体,我都是为了你和宝宝好。”
母亲怕我没胃口,炖汤时偷偷放了一小片辣椒。
程祈安立刻沉下脸:
“初夏是你亲女儿,你怎么能拿她和孩子冒险?”
母亲红了眼,我却还笑着打圆场。
“他只是太紧张我,妈你别生气。”
直到生产那天,我听见他在产房外给干妹妹打电话。
“玥玥不是说想要弟弟保护她吗?”
“我妈说酸儿辣女很准,我十个月没让她碰过一口辣,这胎肯定是儿子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他所谓的体贴和呵护,竟然都是为了别人。
孩子落地后,护士笑着宣布:
“恭喜,是个小公主。”
程祈安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失望。
白依然这时打来电话,说女儿闹着要舅舅陪她们遛狗。
他连我和孩子一眼都没看,转身便走。
“有事你记得找医生。”
我抱紧怀里的女儿,订下三天后回四川的机票。
他想要的,我给不了,
我的女儿,也绝不会为别人而活。
产后按压时,我疼得浑身发抖。
隔壁床的丈夫一直握着妻子的手,我身旁却只有刚赶来的母亲。
她看见空荡荡的病房,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他又去找白依然了?”
我没回答。
三年前,白依然丧偶。
程祈安当着所有人的面认她做干妹妹,说这样既能避嫌,也方便照顾她们母女。
从那以后,玥玥一口一个舅舅。
她发烧,他守整夜。
她受委屈,他丢下产检中的我,驱车两百公里去接她。
每次我难过,他都说:
“依然是我妹妹,玥玥是我外甥女,我照顾她们不是应该的吗?”
母亲气不过,给程祈安打了电话,
电话那头语气急促,
“妈,玥玥的狗跑丢了,她哭得厉害,我走不开,初夏有什么事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。”
母亲怔了几秒,语气带着怒意,
“初夏刚生完孩子,大出血,你连回来看一眼都不肯?”
他不再回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疼得说不出话,却还是下意识安慰母亲:
“妈,我没事。”
母亲背过身,肩膀不停发抖。
床头还放着程祈安提前给孩子准备的蓝色礼盒。
里面是小西装、银手镯,还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卡片,
【欢迎我的儿子,程嘉佑。】
我一直以为他准备了双份,
没想到他从来都没有期待过女儿的到来。
我看着怀里女儿皱巴巴的小脸,眼泪砸下来。
母亲抱住我,哽咽道:
“女孩怎么了?你爸活着时最疼的就是你。”
想到父亲,眼泪汹涌。
八岁那年,父亲为了救落水的我,再也没能上岸。
程祈安也曾许诺我,
以后他要努力比我的父亲更优秀,对我们的孩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