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,看着那个因为一句真话就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,咬到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
心底一直以来强行锁住的那道门,发出了碎裂的脆响。
原来,我的退让和闭嘴,根本换不来任何家人的醒悟。
只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,肆无忌惮地践踏无辜的人。
“住手!我……”
周婷婷打断我,扑通一声跪在爸妈面前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爸,妈,姐姐一定是因为怕我跟她抢家产才发疯的。”
“我知道,姐姐一直都恨我,恨我霸占了她二十几年的人生……”
她拽着爸爸的裤腿,声泪俱下。
“我不要厂里的正式工指标了,家里那个顶替接班的名额也都给姐姐吧。”
“把所有的爱都留给姐姐,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。”
“只要能让我一辈子留在爸妈身边,我就知足了……”
妈妈一把将周婷婷搂进怀里,指着我大骂。
“你看看婷婷多懂事!你这个丧门星!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拆了才甘心!”
刘洋走上前,一把薅住我的头发,迫使我扬起头。
“各位工友听好了!跟这种作风下作的女人结亲,那是脏了我们刘家的门楣!今天我当众退婚!”
“下个月,我跟婷婷要办最风光的婚礼!三转一响全配齐,外加一台大彩电,让婷婷风风光光进我家大门!”
爸爸站在高台上,如同在审判罪人。
“你要还死不悔改,我就当着全厂的面,跟你登报脱离父女关系!你在周家户口本上那一页,我明天就去派出所给你注销了!停了你的粮票,让你回乡下当盲流去!”
刘洋冷笑一声,踩在我的手背上,来回碾压。
骨头发出脆响,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。
周围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声,恶毒的话语刺痛了我的双耳。
爸妈嫌恶的怒骂在耳边回荡。
我闭上眼睛,对周家仅存的最后一点亲情,彻底被磨灭了。
我掀开眼皮,缓缓开口。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。”
“你们确定,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,是我在嚼舌根?”
周婷婷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当然!你敢做就要敢当!”
爸妈和刘洋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废什么话!赶紧认错道歉!”
我看着他们急着找死的嘴脸,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“好,我承认。”
“是我说的,周婷婷是靠陪睡张主任,才拿下的城西分厂承包。”
“并且,她已经感染了梅毒。”
“不仅如此,她现在肚子里,还怀了张主任的孩子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了。
周婷婷先是愣住,随后立刻转身对全场工人大叫。
“你们听见了吧!我就说是她!”
“她终于承认了!”
刘洋也露出了鄙夷的冷笑。
周婷婷转回身,居高临下地指着我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给我磕头道歉吧!”
然而,就在她最得意忘形,以为大获全胜的那一秒。
“啊——!”
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,五官瞬间痛到扭曲。
大股大股的鲜血,顺着她的腿涌出。
“婷婷!”
刘洋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冲过去抱起她。
就在这时,轰隆一声,礼堂那扇大门被撞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