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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冲进来按住他。
他挣扎着,两个警察都差点按不住,他拼命扭着脖子冲我喊,声音尖得刺破整个会见室。
“哥你看啊!这是你亲弟弟的身体!你看他在流血!你就不心疼吗!”
我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麻烦给他换一间没有硬物的单间,二十四小时监控。他自残多少次都给他包扎,医药费我出。”
我看着警察,声音很稳,“但我不撤诉。”
他被两个警察按在桌上,侧脸贴着冰凉的铁皮桌面。
听到这句话,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,整张脸扭曲起来,像一张被揉皱的画皮。
“你是不是人!你弟弟的身体在流血你看到了吗!你眼睛瞎了吗!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!”
我隔着铁栅栏看他。
“你不是我弟弟。”
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然后整个人忽然软下来,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呜咽。
“哥,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。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泪水把纱布都打湿了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,你把阿月放了。你把阿月放了好不好?”
他哭得浑身发抖,像一个真正后悔了的弟弟在求哥哥原谅。
我笑了。
“程月的案子今天上午已经移交检察院了。”
我说,“建议量刑七年。你说的太晚了。”
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愣了两秒钟。
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像有人把火苗拧灭了。
然后开始尖叫。
他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一道一道白色的划痕留在铁皮上。
一边尖叫一边用脚踢桌腿,踢得咣咣响,然后眼睛一翻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医生来看了,说是情绪过激导致的短暂晕厥,身体没有大碍。
他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这期间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没有走。
他醒了。
我接到通知走进病房的时候,他正靠着床头坐着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,一根一根地摸那些绷带的纹路,表情很安静,安静得不太对劲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见了我。
那双眼睛里的算计、戾气、疯狂,全都不见了。只剩下一种熟悉的、怯生生的茫然,像一只刚从暴风雨里爬出来的小动物,不知道自己在哪儿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,又看了看我的小臂上那道缝了针的伤口,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哥。”
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小心翼翼的。
我嗓子眼猛地发紧,紧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哥,你手怎么了?”
他指着我的小臂,眼眶已经开始红了,“是不是我弄的?”
那个声音是真真正正的陆安辰。
带着做错事之后那种心虚的尾音。
“没事。”我的声音哑得差点出不来,“回家再说。”
他隔着病床的护栏攥住我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,像怕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。
他的眼眶红了,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眼前忽然亮了一下。
【任务失败。宿主抽离。】
那片光幕碎成了无数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散开,一点一点暗下去,最后彻底黑了。
再也没有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