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四毕业那年,箫泽安拿到了学校唯一的保研名额。
他放弃了。
理由是:不想继续读了。
爸妈劝不动他,找我来当说客。
我推门进他房间时,箫泽安正站在窗前。
已经二十二岁的他,身姿挺拔如松,侧脸的线条冷峻得像刀裁出来的。
“哥哥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是来劝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走过去,和他并肩站着,“你不想读研,总有你的理由。我相信你。”
箫泽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要提前接手家里的公司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着急?”
“我想尽快把一些事情安排好,这样能早一些独立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这样就能早一点独立成家。”
独立成家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成家?和谁?”
箫泽安没有回答,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那天晚上,他在楼下等我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修长而孤单。
我走过去,他回过头。
“柳云。”
“嗯?”
“等公司稳定了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吗?”
他摇摇头:“要正式一点。”
我笑了:“多正式?”
箫泽安想了想:“要有鲜花,要有戒指。要跪下来,要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件。
而他的心声说——
“地府规矩:求婚需备六礼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。一样不能少。虽然投胎到凡间,这些规矩还是要守的。否则老阎王们在天上看着,会说本王礼数不周。”
“还有,她在地府时说过,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。五个纸扎老公满足不了她的,本王来满足。”
我的心狠狠一颤。
地府的事,他到底想起来多少?
我张了张嘴,想问他。
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不行。
不能问。
问了就是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情劫未满,天机不能泄露。
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笑着说:“好啊,我等你。”
箫泽安的唇角微微上扬。
那一笑,好看得不像话。
我差点就踮脚亲上去了。
但我忍住了。
回家的路上,我走在前面,箫泽安跟在后面。
一如这些年的每一天。
夜风里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柳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。”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话从阎王大人口中说出来,分量有多重,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没有回头。
然后我听见了他的笑声。
很轻,很短。
但实实在在是一声笑。
“地府八千年,本王从不曾对谁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“柳云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也是唯一一个。”
我背对着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但我笑着继续往前走。
“哥哥,快走吧。妈等我们回去吃饭呢。”
“好。”
他的脚步声加快,赶上了我。
然后他的手,握住了我的。
不是抓手腕。
是牵手。
十指相扣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