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行入狱的当天下午，谢府就被查抄。
谢老夫人因为身上有先帝赐下的贞节牌坊，大理寺给了体面。
暂时只将她软禁在谢府，等候最终判决。
她却没有在府里闭门思过。
天快黑时，唐府的大门被人砸得砰砰作响。
谢老夫人披头散发，带着几个陪房老嬷嬷，跪在唐府门前的台阶上嚎啕大哭。
「唐舜华！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毒妇！你给我滚出来！」
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。
我在后院喝茶，手帕交沈清欢一把推开门走进来。
「你还能坐得住？」沈清欢是个急性子。
「那老妖婆在你家门口大唱贞洁烈女的戏码，说你谋害亲夫，罔顾伦常。」
「要不是我爹拦着，我真想拿大理寺的水火棍抽她。」
我放下茶盏：「走，去会会她。」
唐府大门缓缓打开。
谢老夫人见我出来，立刻从地上爬起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「唐舜华，你终于敢露面了！」
「我谢家待你不薄，景行不过是带个知冷知热的女子回来，你便下此毒手，连整个谢家都要被你牵连！你一日是我谢家妇，生是谢家人，死是谢家鬼。」
「你这就跟我去大理寺喊冤，把罪名担下来！」
她这番无耻言论，听得周围百姓直皱眉头。
沈清欢跨前一步，挡在我身前，声音比她还大。
「老太太，你出门忘带脑子了？你儿子通敌叛国，出卖三万将士的命！」
「这罪名就是借唐舜华十个胆子，她也担不下来。」
「你在这里哭孝，不如回去给你儿子打口薄皮棺材！」
谢老夫人被骂得一噎，随即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大腿耍赖。
「我不管什么通敌不通敌！女人出嫁从夫，夫君就是天！」
「她去告发自己的天，就是要遭天谴的！」
我推开沈清欢，走到谢老夫人面前。
我冷眼看她：「老夫人，您这块先帝御赐的牌坊，是怎么来的，您自己清楚吗？」
谢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警惕地看着我：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三年前我嫁入谢家，谢景行离京后，我在老宅书房整理旧档。
一份残卷里，夹着谢家上一代不可告人的腌臜事。
「三十年前，谢老将军在南疆迎敌，被人暗中切断粮草，战死沙场。」
「先帝感念谢家忠烈，赐下贞节牌坊。」
我提高声音，确保在场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听清。
「可断了老将军粮草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您当时的娘家亲兄长。」
「您为了掩盖娘家贪墨军饷的罪行，偷换了老将军的求援信。」
「您踩着亲夫的尸骨拿了这块牌坊，现在来教我什么是出嫁从夫？」
四周一片哗然。
谢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。
她浑身发抖，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「你血口喷人！你这个毒妇，你这是要逼死我！」
「逼死你的不是我，是你们谢家刻在骨子里的自私狠毒。」
我拿出一张盖着大理寺官印的文书，丢在她脸上。
「这是大理寺今日刚批下的义绝书。从此刻起，我唐舜华与谢家再无半点瓜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