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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的哭声被挡在轿外。

可外头的热闹没停。

长史一声令下,王府的人当场清点嫁妆。

母亲原本还想拦。

可婚书在前,满京城看热闹的人在后,她不敢闹得太难看。

我坐在花轿里,听着一箱一箱的唱名声。

越听,越觉得荒唐。

母亲给姐姐备的嫁妆,绸缎珠宝一应俱全。

可其中有几箱,分明是王府先前下聘的东西。

她们竟想直接装进姐姐的嫁妆里,再风风光光送回王府。

长史声音一顿。

院里瞬间静了。

谢景安淡淡道:“侯府若一时周转不开,本王不强求。但拿王府聘礼充作嫁妆,未免难看。”

这话不重。

却像一巴掌,打得侯府满门抬不起头。

母亲再也说不出半句。

姐姐哭得更厉害。

我却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花轿终于起了。

我没穿凤冠霞帔,只穿着旧衣,被王府八抬大轿抬走。

一路上,有人议论。

有人笑侯府乌龙。

有人说我麻雀飞上枝头。

我听着,竟不怎么怕。

因为轿外马蹄声一直不远不近。

谢景安亲自护着。

到了王府,我才知道,弹幕没骗我。

王府门口,站着好几位衣着华贵的长辈。

为首的王太妃鬓发微白,脸上却带笑。

她牵住我的手,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规矩。

而是问:“冷不冷?”

我愣住。

她摸到我指尖冰凉,立刻皱眉。

“怎么穿这么薄?快,把狐裘拿来。”

旁边一位柳侧妃笑着接话。

“我就说这孩子瘦,得好好养。厨房的羊肉汤炖着呢,先喝一碗垫垫。”

另一位周侧妃更直接。

“衣裳首饰都备好了,今日来不及穿,明日一套套试。”

我站在那里,像掉进了热水里。

烫得心口发酸。

从前在侯府,我多吃半块点心,都要被嬷嬷阴阳怪气。

到了王府,几位婆婆却怕我饿着,怕我冷着,怕我不自在。

拜堂时,我手心都是汗。

谢景安站在我身旁,低声道:“别怕,跟着我。”

我小声嗯了一声。

他笑了。

很轻。

可我听见了。

礼成之后,我被送进新房。

屋里炭火烧得很旺,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。

桌上摆着热汤、点心,还有一碗甜羹。

我饿了一整日,盯着那碗羹看了又看。

喜娘忍笑。

“王妃,王爷吩咐过,您若饿了,先用些,不必等。”

我端起碗,吃了两口,眼泪差点掉进去。

原来嫁人这日,也可以吃热饭。

夜深时,谢景安进来了。

我立刻放下碗,局促地站起身。

他看见空了一半的甜羹,眼底笑意更深。

“好吃吗?”

我脸一红。

“好吃。”

他坐到我对面,没有掀我盖头,也没有催我行什么夫妻礼。

只是递给我一只小匣子。

“这是你的私库钥匙。王府给你的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”

我怔住。

他又道:“还有,明日宫中会来人。”

我心口一紧。

谢景安看着我,声音沉了些。

“你母亲和姐姐,已经递了帖子进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