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时,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有人举起手机拍照,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平时装得那么厉害,原来这么输不起。”
快门声在背后响起。
我没有回头,只把纸箱抱得更紧。
不到十分钟,网上便多了一张我的表情包。
照片里,我脸色惨白,抱着纸箱,眼睛红肿。
下面配着四个大字。
【嫉妒死了。】
评论不断往上跳。
【升职输给闺蜜,男朋友又惦记闺蜜,破防了。】
【这种人做婚礼,不怕她临时发疯吗?】
我指尖冰凉,手机几乎握不住。
苏晚晴的未婚夫也打来电话。
“许棠,我早就知道他们谈过。”
“晚晴坦荡,周淮也从没越界。”
“你因为竞聘失败就毁掉她的婚礼,太难看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原来他们都知道。
周淮的电话紧跟着进来。
“许棠,把请柬恢复。”
“你再这样,我们就分手。”
我忽然笑了,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“好啊。”
“分吧。”
他沉默片刻,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
电话挂断,我蹲在路边,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。
七年感情结束得这样轻松。
平台后台彻底炸了。
举报、退款、投诉瞬间涌来。
有人说我诈骗,有人说我收钱后恶意停服,还有人组织用户索赔。
【婚礼耽误了,你赔得起吗?】
【请柬打不开,重新制作的钱谁出?】
【精神损失也要赔!】
手机震得掌心发麻。
下午,警察竟然找上门。
有人报警,说我的平台涉嫌诈骗和非法收集个人信息。
我坐在派出所里,反复解释停服是为了保全证据。
警察让我提交记录、凭证和用户协议。
从派出所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十几个客户堵在楼下,举着手机要我赔钱。
有人把退款单拍到我脸上。
“你不是能耐吗?赔啊!”
纸角刮过眼皮,火辣辣地疼。
我退到墙边,腿软得站不住。
直到保安赶来,我才从人群里挤出去。
一路上手机还在不停震动。
回到家,我马上把代码记录、运营流水和沟通截图全部整理出来。
他们要查,我就让他们查到底。
凌晨三点,我把压缩包同时发给警方、公司合规部和集团总部。
天亮时,邮箱弹出集团邮件。
【经复核,分公司竞聘程序存在失当,区域婚礼主理人将重新遴选,相关负责人接受处分。】
【集团数字婚礼产品负责人岗位现空缺。】
【许棠女士,请问你是否愿意加入集团总部?】
邮件收到不到十分钟,集团人力总监便打来电话。
“许棠,岗位不是临时安置。”
“总部筹备数字婚礼事业部半年,一直缺一个既懂婚礼业务,又能把产品真正做出来的人。”
“你的平台已经通过技术复核。”
“薪资是原来的两倍,平台仍归你个人所有,集团以项目合作的方式接入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指还在发抖。
昨晚那些辱骂、警笛和拍在脸上的退款单仿佛还堵在耳边。
我不敢相信,被所有人认定为污点的东西,竟成了我进入总部的证明。
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。
果断答应。
【我愿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