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回京的消息，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那天我去城西的布庄给铺子进货。
路过叶府门口的时候，看见一顶华贵的马车停在那里。
车帘掀开，露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。
叶灵安。
她比我记忆中更好看了。
穿着时新的衣裳，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凤钗，气度比从前更盛。
主母亲自站在门口迎她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「灵安回来了，快进来快进来，路上受苦了吧？」
我站在街对面，手里攥着一篮子刚挑好的布料样品。
看着那边母女相拥的画面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天幕跳了出来。
【正主回来了正主回来了！叶彩萱的好日子到头了！】
【叶灵安好美啊，不愧是女主，这气场一出来叶彩萱就是个背景板……】
我收回目光，转身走了。
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回到将军府，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，对着账本发了一整晚的呆。
天幕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脑子里转。
正主回来了。
替身该让位了。
我翻出枕头夹层里的银票，数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如果被退回叶家，主母不会给我好日子过。
如果被仇家找上门，我连跑都没地方跑。
我现在考虑的，已经不是「能不能留下」了。
而是「被赶走之后怎么活」。
第二天，孙嬷嬷来找我。
她看我眼下青黑，叹了口气。
「夫人，老夫人让我跟您说，城西那几间铺子，老夫人年纪大了管不动，您要是有兴趣，不如接手打理打理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祖母的铺子？」
「是啊，也不是什么大买卖，就是些布庄绸缎铺子。老夫人说您账算得好，比那些掌柜的都利索。」
我知道这是祖母在帮我。
但我没往深处想。
我只想着，学会了做生意，将来被赶出去也能养活自己。
于是我接了。
白天管家务，晚上学算账。
铺子的账册比我想象的复杂，但我学得很认真。
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我的跑路计划。
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祖母。
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半月后，叶家主母带着叶灵安登门拜访将军府。
名义上是给祖母请安。
傅焱不在府中，我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接待。
主母坐在正厅里，笑容满面。
叶灵安坐在她身边，端庄得体。
我坐在下首，腰挺得笔直。
主母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。
那种看庶女时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彩萱啊，灵安回来了，你们姐妹俩也该多亲近亲近。」
她笑着说，语气像在分配一件家务。
叶灵安也笑了，主动伸手拉我。
「妹妹辛苦了，这大半年把家管得这么好，我都听说了。」
她的手很软，很暖。
我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天幕疯狂地刷。
【来了来了，女主开始收网了！叶灵安这是在暗示「你管得再好也是替我管的」啊！】
【叶彩萱快跑啊，别傻站着了！】
我把手从叶灵安手里抽出来，借口去安排茶点。
起身的时候，不经意地把正座让了出来。
祖母坐在上首，一直没说话。
但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