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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包里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放在桌上。
“堂哥从查出来肾病到现在两年了,这两年你们家到处借钱治病,借了多少钱?”
姑姑愣住了,不知道我要干什么。
“我来替你们算。”
我滑动屏幕,“跟大伯借了八万,跟三姑借了五万,跟我妈借了十二万。加上其他亲戚朋友,总共借了四十七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”姑姑脸色发白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?每次借钱都要开家族会议,我妈回来就跟我说,说姑姑可怜,让我省着点花,把钱借给她。”
我看着姑姑,“可我妈借给您的十二万里,有八万是我打工攒的。”
包间里又安静了。
我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我抬手打断。
“这钱我没打算要回来,毕竟是亲人。”
我笑了一下,“可你们现在让我捐肾,那咱们就得把账算清楚。”
“一个肾,按照市场价,一百万到两百万不等。我要五百万,是因为我身体不好,手术风险大,这算是我的买命钱。”
“你!”姑姑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我打断她,“另外,我刚才说的那些借款,他们借的钱我不管,但我那八万,你得还我,利息我不要了,给我五百零八万就行。”
我看向姑姑,又看向堂哥周建国。
“怎么样?这个账算得清不清楚?”
周建国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:“沈清欢,你欺人太甚!”
“我欺人太甚?”
我歪着头看他,“堂哥,是你们先开口要我一个肾的。我不过是开个价,怎么就欺人太甚了?”
“你那是开价吗?你那是敲诈!”二叔拍桌而起。
“敲诈?”我转向他,“二叔,那您怎么不捐?您不是最疼堂哥吗?您身体比我好多了,少一个肾肯定没问题。”
二叔的脸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二婶赶紧打圆场:“你二叔年纪大了,捐不了。”
“年纪大?”我冷笑,“您上个月不是还说他身体倍儿棒,吃嘛嘛香吗?怎么一到捐肾就年纪大了?”
包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。
我妈拉着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清欢,你别闹了!你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,让你姑姑下不来台,以后还怎么处?”
“处?”我看着我妈,“妈,您觉得经过今天这事,我们还能处?”
我妈被我噎住了。
我看着包间里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突然觉得很累。
这就是我的家族。
平时各过各的,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吃顿饭,表面上和和气气。
可真出了事,第一个被推出去牺牲的,永远是我。
为什么?
因为我妈嘴软,因为我心软,因为我是这个家族里最好说话的人。
“算了。”我拿起桌上的包,“这顿饭我吃不下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我转身要走,姑姑突然从后面扑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掐进我的肉里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不能走!”
姑姑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声音嘶哑,“你堂哥的病不能再等了!你必须捐!”
“松手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不松!你今天不答应,就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