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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等了三秒钟,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,我没有回头。
打车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二十平米的小单间,一个月一千二的房租,占了我工资的三分之一。
我开灯,换鞋,走进卫生间,对着镜子看了看手腕上的伤。
姑姑掐的那几下已经肿起来了,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见。
我从抽屉里翻出碘伏,涂了涂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处理完伤口,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一直在响。
家族群里,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大伯:“清欢这孩子太不懂事了,报警抓自己亲姑姑,像什么话!”
二叔:“就是,一家人闹成这样,丢不丢人?”
三姑:“我觉得清欢就是被惯坏了,她妈太纵容她了。”
我翻了翻,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。
甚至连我妈,都只在群里发了个哭泣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姑姑哭诉的脸,一会儿是堂哥阴冷的眼神,一会儿是我妈举起来又停住的手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时候我上初中,我妈在工厂上班,每个月工资两千块。
有一次学校要交三百块的校服费,我跟我妈说,她说没钱,让我等等。
我等了一个星期,她还没给。
后来是班主任帮我垫的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钱去了哪里,后来才知道,我妈把那三百块借给了姑姑。
而姑姑拿着那三百块,给堂哥买了一双新球鞋。
这些事,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说了又怎么样?
在他们眼里,这些都是小事,是我小心眼,是我不懂亲情。
可亲情到底是什么?
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单向奔赴?
是永远被牺牲、永远被忽视的那个?
我想不明白,也不想想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被电话吵醒。
是我妈。
“清欢,你今天回来一趟吧,你姑姑他们都在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商量你捐肾的事。”
我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:“妈,我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?”
“你听妈说,你姑姑他们想了很久,觉得你要钱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五百万太多了,你看能不能少点”
我差点气笑了。
“少点?妈,您觉得多少合适?”
“你看能不能”我妈犹豫了一下,“五十万?你姑姑说了,家里凑一凑,应该能拿出来。”
五十万。
买我的肾。
“妈,您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?”
“啊?”
“四千五。”我说,“我不吃不喝攒一年,才五万四,五十万,够我攒十年的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五十万不够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五百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清欢!”
“妈,您别说了,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!”我妈急了,“你姑姑说了,实在不行,可以再商量”
“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我挂断电话。
躺在床上,我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