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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医点头。
“会死,但不会那么快。”
“少则十年,多则二三十年,寿命倒也不算太短。”
“只是这段时日,恐怕会痛苦一些。”
我不再犹豫。
一把夺过布袋,闭着眼睛,将里面的蛊虫尽数吞进腹中。
随后故作轻松道:
“我这一路受了不少伤,经脉本就不如从前。”
“这样看来,也没什么分别。”
那些蛊虫进入我的身体,以我的血肉为食,繁衍至今。
记得临走以前,巫医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叹息着骂了一句。
傻子。
我想。
我确实是一个傻子。
后来,朔岚待我忽然变了态度。
从骨子里透出冷漠和疏离。
我知道,那是因为秦国和北境又开始交战。
朔岚作为质子,被留在敌国的皇城里。
只能听着远方传来一个又一个族人的死讯。
她怎会不怨,怎会不恨?
最后的结果,是北境战败。
苍狼七部割让领土,献上万匹牛羊,每年还需向秦国进贡。
协议达成后,朔岚也被放回了北境。
她离开那日,我跟着她来到长安城门外。
“靖安王,请止步吧。”
朔岚回头看我。
她眼眸中,是我看不懂的晦暗复杂。
“下次再见,你我便是敌人了。”
“不。”
我执拗地摇头。
“不会的,阿岚。”
“我们不会成为敌人。”
秦国与苍狼七部也可以化敌为友。
只要我亲自北上,与她成婚便好。
我跟着太子哥哥读过不少史书,也知晓两国联姻可以换来数十年安稳。
我跪在大殿上说出自己的想法时,父皇第一次勃然大怒。
“胡闹!”
“自古两国和亲,多是公主远嫁。”
“你堂堂秦国皇子,主动前往兽族部落成为女狼王的夫婿,成何体统!”
母后心疼地摸着我的头发,告诉我:
“阿禾,你的父皇很强大,你的太子哥哥也很强。”
“现在,包括以后,都不需要牺牲你的婚姻来换取和平。”
“你应该留在长安,娶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。”
可我说。
我喜欢的人,就是朔岚。
从八岁那年,第一次在朝贡宴上见到她。
那个来自北境草原的异族少女,便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。
围猎场上,她超过太子哥哥,拔得头筹。
父皇嘉奖过后,笑着问她,打算用那张猎来的上等雪狐皮做什么。
朔岚坐在马背上,嘴角轻扬。
她说:
“给靖安王做一件披风。”
那时候的她,明明那么温柔。
因为我是皇子,身边总有人盯着,出宫都要带着大队护卫。
我羡慕她的自由、洒脱和轻狂。
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。
十六岁那年,朔岚翻上我宫殿的墙头。
腰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叮作响。
她嘴里叼着一根草枝,说要与我一起骑马、射猎。
问我敢不敢跟她走。
我敢。
我当然敢。
可惜,时至今日,我都没能陪她再骑一次马。
“秦禾!”
“秦禾!”
“你给朕醒过来,不准睡,听见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