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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她和我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?
爸爸一直到傍晚才回来。
他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,秘书跟在身后满脸愤愤。
“拿到了。”
爸爸走到我面前,展开布小心翼翼给我看。
“乖宝,你看安魂草,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爸爸笑容满面,可我却注意到他弯腰时皱眉的动作。
“爸,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把东西给你?”
“放心吧,爸比你想象中的能多了。”
秘书在旁边欲言又止,被爸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我盯着那株安魂草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爸爸下意识躲了一下。
我没说话,转头去看秘书。
他叹了口气,终于开口了:“陈家开出的条件不是钱,是一碗心头血。”
“说是要拿心头血去炼一味药引,才能救他家小孙女的命。”
爸爸急着摆手:“你和乖宝说这些做什么?一碗血换一株草,划算得很。”
“他家小孙女才十岁,跟乖宝走失的时候一样大,我能不帮吗?”
我的眼泪含在眼眶,爸爸瞧着说不下去了。
他急忙过来摸摸我的头顶,像是小时候呼噜我头发一样。
“宝儿,别听他瞎说,爸爸好着呢!区区一碗血算什么?如果可以,我宁可放十碗血换你平安。”
我眼泪啪嗒掉了下来,擦也擦不干净。
晚上,大师帮我配了新的养魂香。
淡金色的烟雾升起来,渗入我的魂体。
我轻轻松了一口气,只觉得全身欢快。
爸爸就在旁边守着我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我盯着他眼角的皱纹,又看了看冒出来的白头发。
不知道爸爸还要为我透支多少。
月亮升起来,我伸出手隔空描了描爸爸的轮廓。
他的虎口有一道陈年的疤痕。
是我八岁那年发高烧,他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划破了手。
血流了满地,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。
只是怔怔地看着我,害怕我受一点伤害。
第三天,我的魂体完全凝实了。
爸爸却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。
他每天早晨准时给我上三炷新香,坐在旁边陪我说话。
讲他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,做了什么好事,收养了哪些孩子。
“有一年冬天啊,我听说邻省有人见过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,我连夜开车赶过去。山路结冰,车不小心翻了。我爬出来的时候,满手是血,还是往前走。”
“后来干脆爬到了目的地,结果弄错了。”
提起那些回忆,爸爸笑了笑,好像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看着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,落在他的白发上。
“爸,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找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如果当初你放弃我,再生一个的话,可能过得比现在好多了。”
爸爸看了我好久。
久到我想说对不起。
“乖宝,你听爸爸说。”
他蹲在我面前,声音平静。
“这十年我活着唯一的理由就是找你。你以为我坚韧不拔?不是,我是在苟延残喘。如果哪天我放弃了,就是我去下面找你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