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廊桥，我彻底拉黑了沈慕州和宋绵绵的联系方式。
飞机越飞越远，南城的高楼霓虹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。
我靠在舷窗边，第一次觉得心口积压多年的阴霾，终于松动了一丝。
边疆的风，比想象中更凛冽，也更坦荡。
刚到的那段时间，满是不适。
干燥的空气磨得喉咙发疼，早晚巨大的温差主具难以适应。
简陋的校舍、颠簸的土路、匮乏的物资，和南城繁华安逸的生活天差地别。
可这里没有南城漫长的雨季。
这里有一望无垠的旷野，连绵不绝的青山，澄澈通透的蓝天，傍晚的晚霞铺满整片山野。
我坐在土丘上，阿桑妈妈走过来。
她掀开盖布，露出刚蒸好的青稞馍。
“赵老师，自家蒸的，你尝尝，山里伙食清淡，垫垫肚子。”
捧着野蜂蜜的云朵妈妈紧跟着上前，陶罐用粗布裹严实。
“今早刚采的山花蜜，泡水喝，润嗓子，你天天讲课费喉咙。”
我笑着推辞，“我不能总收你们的东西。”
妇人们笑着按住我的手，眉眼朴实。
“我们不会说漂亮话，娃娃在这里识字明理，看见外面的世界，是你们给的福气。”
“山里没有值钱的东西，都是地里山上长出来的，一点心意，赵老师可别嫌弃。”
这时，小鹿的妈妈在远外招手。
“赵老师，城里来人了，要找你。”
我抬起头，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土路的尽头，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着。
是沈慕州。
一路长途跋涉，衣衫落了尘土，身形落寞，遥遥望着这边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合上手中的课本。
她们察觉出来气氛的安静，十分识趣，一个个笑着离开。
“你们聊，赵老师。”
空旷的土丘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山间晚风卷起尘土，沈慕州一步步靠近。
一路上积攒的愧疚翻涌上来，他喉头发紧。
“萌萌，两个月了，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边疆支教的地点很分散，我们前来支教的几个老师，一个驻点分派一个老师。
我静静站在原地，神色平和，没有躲也没有避。
“你来有事？”
我的声音里没有憎恨，也没有期待。
沈慕州失神了一瞬。
“萌萌，我知道一直以来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是我仗着你对我的好肆意伤害你，但是你放心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和宋绵绵喝多了，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……”
我顿了一下，“哪天？”
他一愣，“就是出发的前一天，我们在书房重新规划线路，喝了点酒，我们……”
我摆摆手，笑了，原来还有这一出事呢，不过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在这之前我就走了。”
他的眼睛闪过疑惑，“你真的不知道？那太好了，萌萌，其实那都是误会，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我和宋绵绵彻底划分界限了，以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再也不会有她来打扰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，没有必要和我说的。”
我抱着书本，往教室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