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,我回国。
原定的归期,其实还有三个月,但男友季临等不了。
他爸妈着急让我们在年前把婚订了。
我想了想,答应了。
两年的异国他乡,足够让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情。
比如,什么人值得,什么人不值得。
订婚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,不大,但很温馨。
我穿了条米色的裙子,季临挑了一下午,还是觉得越简单的越衬我。
我笑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。
他脸红,没回答。
他一直是这样,话少,但每件事都做得妥帖,和他在一起你总会很安心。
季临去大厅招呼客人,我在后台补妆。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时,我正在闭着眼补妆。
“您好,您订的花。”
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嗓音,从身后传来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花束被放在梳妆台上,但送花的人没走。
我能感觉到,有一道滚烫的目光,正死死落在我的身上。
压抑,震惊,又带着近乎绝望的贪恋。
下一秒,身后突然传来声闷响,像是有人慌乱中撞翻了椅子。
我下意识回过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我认出了他。
陆辞远。
他穿着洗得发黄的外卖t恤,帽檐压得极低,也遮不住脸上那些狰狞的疤。
那伤疤从颧骨一路蔓延至下颌,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,盘踞在曾经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。
陆辞远怔怔地看着我,似有千言万语想说。
可最后,他只是慌乱地抬起手,将帽檐往下又压了压。
像是害怕我看见他的脸,也像是害怕从我眼中,看见厌恶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低声丢下三个字,转身便要离开。
或许是太过慌乱,他的脚被倒下的椅子绊了下,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可他却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仓皇冲向门口,仿佛只要晚一步,我就会看清他如今有多狼狈。
房门刚好被拉开,季临从外面走进来。
两个人就这样迎面撞上。
陆辞远再次失去平衡,踉跄着摔在门边。
这次,就连帽子也掉在了地上。
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,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。
季临愣了一下,陆辞远却像遭受了莫大的羞辱般,连滚带爬地冲出门。
就连自己手机落了,都没发现。
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,季临才弯腰捡起那部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屏保上的女孩是我。
八年前的照片了,是高中毕业时,他给许若薇拍照,顺便给拍的,也是他手机里唯一一张我的照片。
季临握着手机看我,他张了张嘴,却到底什么也没说。
空气里弥漫着花香,是白玫瑰,陆辞远刚送来的。
我曾经跟他说过,我最喜欢白玫瑰。
他当时说:“白玫瑰有什么好看的,不如红玫瑰喜庆。”
我说:“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的爱情。”
他说:“哦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他没有送过我白玫瑰。
一次都没有。
但今天,他替季临送了。
送给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