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婚后第三天，我和顾承舟搬进了新家。
房子不大，离我的公司只有二十分钟车程。
顾母嫌厨房里什么都没有，带人送来了一冰箱的菜。
她站在冰箱前，一样样告诉顾承舟：
“宁宁胃不好，少吃辣。”
“牛奶不要买，她喝了不舒服。”
“她早上不爱吃甜的，你别图省事买蛋糕。”
我忍不住问：
“妈，你怎么都知道？”
“上次吃饭的时候问的。”
顾母说得自然。
“自己家孩子喜欢什么，不喜欢什么，当然要记着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只是把冰箱门关上时，眼睛有些热。
结婚第四天，哥哥找到了我的公司。
前台给我打电话时，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。
我下楼后，他先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金镯。
“顾家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妈让我给你送东西。”
他递来一个袋子。
里面装着那十只回礼盒，还有空掉的红盒子。
“这些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回礼已经用不上了。”
“红盒子也空了。”
哥哥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妈说，等你回去，她再给你买二十五颗金豆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他急忙解释：
“妈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“她这几天总拿着那些纸条哭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今天来，是想让我回去安慰她吗？”
哥哥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他每次找我，都是因为别人需要我。
妈妈难过，要我回去安慰。
妹妹受委屈，要我回去退让。
爸爸累了，要我回去帮忙。
从来没有人只是因为想我，来问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“宁宁，我们也是第一次当家人。”
哥哥声音很低。
“有些事，做得不好很正常。”
我问他：
“那为什么你们第一次做姜暖的家人，就知道不能让她受委屈？”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我没有责怪他。
也没有发脾气。
只是忽然觉得，再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。
“哥，你们不是不会爱人。”
“只是不愿意把心思花在我身上。”
哥哥低下头。
很久以后，他才问：
“以后真的不回去了吗？”
“有事可以联系。”
“但那里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他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“宁宁，妈听见这句话会受不了。”
“那就别告诉她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哥哥却又叫住我。
“暖暖说，可以把一只镯子还给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她真的愿意吗？”
哥哥答不上来。
我便明白了。
不是姜暖愿意。
是家里人知道我不会回去，终于想从她那里拿回一点东西补偿我。
“别拆了。”
我看着袋子里那个空掉的红盒子。
“一对龙凤镯，拆开不好看。”
这是当初妈妈说过的话。
如今我原样还给他们。
哥哥握着袋子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我走出几步，又听见他低声说：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这句对不起，我等了很多年。
真正听见时，已经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