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见微被判缓刑,并公开道歉。
婆婆来找过我一次。
她带着一只旧相册,坐在咖啡馆里叹气。
“司砚这半年像换了个人。”
“他把老房子卖了,赔偿项目损失,又申请调去西北保障站。”
“棠棠,他知道错了。”
我没有接相册。
“阿姨,知道错,不等于伤害没发生。”
“你们七年感情,真舍得?”
“我舍不得的那个人,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是我总让你让着见微。”
“小时候她父亲救过司砚,我觉得裴家欠她。”
“后来欠着欠着,连你也被拉进来还债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这句道歉来得很迟。
我还是收下了。
“我接受您的道歉,不会回去。”
她眼里泛泪,点了点头。
回西北后,我在保障站见到裴司砚。
他没有提前告诉我。
新来的工程负责人介绍,
“裴工主动申请来做低温设备改造,至少驻站两年。”
同事们都悄悄看我。
我公事公办地伸手。
“合作顺利,裴工。”
他与我握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“合作顺利,温老师。”
此后两个月,我们只在会议上见面。
他不会借工作送早餐,也不会在深夜发无关信息。
我的设备坏了,他按流程登记维修。
我进荒漠采样,他把天气预警群发给所有人。
有人问他为何不追得热烈一点。
他说:“她不是等我感动的人。她来这里,是为了工作。”
这句话传到我耳中时,我正在整理标本。
手指停了停,又继续贴标签。
入冬前,我们去无人区采集最后一批黑果枸杞。
返程途中遇上雪崩封路,车被困在山坳。
裴司砚带人检查燃料,
把仅有的保温毯优先分给采样组。
夜里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。
我的旧伤发作,膝盖疼得无法弯曲。
他蹲在车门外问:“能碰你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以前他帮我做任何决定,从不会先问。
“可以。”
他隔着衣料替我固定护膝,又把暖贴递来。
“贴里面,别直接接触皮肤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工程车有备用。”
他说完就走。
凌晨,我发现所谓备用只有一张,贴在我膝上。
他和工程师轮流清理积雪,眉梢结着白霜。
救援队抵达时,他因失温倒在车旁。
医院里,医生说再晚半小时,后果难料。
我守到他醒来。
裴司砚睁眼看见我,先问:“样本呢?”
“完好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把水递给他。
“为什么来西北?”
“工作需要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他握着水杯,沉默了一会。
“想离你近一点。”
“也想看看,你当初愿意放弃婚姻也要来的地方,究竟是什么样。”
“现在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他望向窗外的雪山。
“这里很好。”
“你在这里,也很好。”
他没有说想让我回去。
我替他拉好窗帘。
“睡吧。”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温棠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天在机场没来得及说。”
“祝你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