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走到大厅中央，胸前挂着品牌方法务部的蓝色工牌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羊绒大衣、弟弟的手机，最后停在我身上。
“林晓，这件衣服原本下午两点要送回总部入库。”
李锐声音很冷。
“现在，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妈看着李锐身后两个高大的助理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她冲过来，一把抢走我手里的保价单复印件。
“撕啦”一声。
她双手用力，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。
又连撕几下。
她把满地碎纸片踩在脚下，指着李锐大骂。
“什么破单子，撕了就没了！”
“你们合伙做扣想讹我们家的钱，门都没有！”
“没有单子，我看你们拿什么要钱！”
李锐没拦，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点开文件。
“阿姨，你撕的是复印件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妈和弟弟的直播镜头。
“原件锁在品牌方的保险柜里。”
屏幕上显示着带有电子防伪水印的借出合同底档。
以及十八万赔偿金的红色加粗条款。
“损坏高定展品，属于侵犯我司财产权。”
李锐收起手机。
“我们绝不私了，准备迎接法院传票吧。”
主管王姐见状，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赶紧拿着文件夹凑上前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。
“李总监，消消气。”
“这都是员工家属不懂事，没见过世面。”
“要不这样，让小林走内部流程，从她每个月的工资和绩效里扣点钱，慢慢赔给你们……”
“我拒绝。”
我直接打断了王姐的话。
我点开拨号界面，按下。
“衣服是他们从我卧室强行抢走的。”
“属于盗窃和故意损毁公私财物。”
“我没有义务替违法者代偿。”
我按下免提键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接通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弟弟彻底慌了神。
他一把关掉手机的直播软件。
拉起还在发愣的弟媳的手腕，转身就往大门外走。
“我们不掺和你们公司的破事，走！”
“回老家！”
李锐偏了偏头，给两个助理使了个眼色。
两名助理和保安拦在门前。
“警察来之前，谁也不能走。”
保安队长按下电子锁，门边红灯亮起。
弟媳用力甩开弟弟的手。
她看着紧闭的玻璃大门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纸片。
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“都是你妈非要给我穿的！”
她崩溃地冲着弟弟大吼。
“我说了太紧脱下来，你妈非要拉拉链！”
“我不管，这衣服不是我弄坏的，我不赔钱！”
弟弟反手推了她一把。
“你穿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？你在娘家拍照炫耀的时候怎么不说？”
两人在大厅里互相推搡起来。
门外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，停在公司大楼外。
就在这时，我妈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她手指一抖，按下了接听和免提键。
银行催收员冰冷机械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王翠萍女士吗？”
“您名下尾号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本期账单已逾期。因关联代扣账户已解除，系统自动扣款失败，请问何时处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