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野醒来的时候,窗外正下着小雨。
他睁开眼,感觉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高原上的风雪祠堂里的血,红玫大厅里的巴掌,仓库里的铁棍。
还有那张被踩碎又被粘好的照片。
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,完整而清晰。
他想起来了。
全部想起来了。
沈烬野转过头,病房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,杯底压着一张纸条。
他伸手拿起来,看见上面是孟春棠的字迹。
“粥在保温桶里,记得喝。我去办点事,晚点回来。”
沈烬野看着那张纸条,轻轻笑了。
他把纸条仔细折好,放进了枕头底下。
可等了一个小时,孟春棠也没有回来。
沈烬野这才知道,孟春棠没有去办什么事。
她从医生口中得知了,他的记忆很可能会复苏。
所以独自离去了。
花园角落的长椅上,孟春棠坐在那里。
任凭细雨落在她身上,手里攥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退婚书。
纸张被雨水洇湿了一片,字迹变得模糊不清。
她低头看着那份退婚书,手指微微发抖。
沈烬野恢复记忆了。
他想起了向婉玫,这个他曾经用命去爱的那个人。
她现在算什么?一个趁虚而入的替代品?
一个他在失忆时将就的选择?
沈烬野会不会后悔?
与其等沈烬野来开口说分手,不如她自己先走,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思及此,孟春棠掏出手机,拨通了沈烬野的电话。
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沈烬野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我仔细想过了,我们的婚约——”
“你在哪儿?”
孟春棠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在哪儿。”沈烬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,像是在跑,“花园是不是?你别动,我下来找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孟春棠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。
几分钟后,她看见沈烬野穿着病号服,从住院部的大门走出来。
沈烬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步子却很快。
他穿过草坪,径直朝她走来。
所以在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见了她手里那份被雨水浸湿的退婚书。
他伸手抽过来,展开看了一眼,然后当着孟春棠的面,一点一点撕碎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沈烬野,你——”
孟春棠站起来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你躲着我,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就为了写这个?”
孟春棠低下头,不敢看沈烬野的眼睛:
“你恢复记忆了。你想起了向婉玫和过去的一切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为难。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婚约不合适,我可以——”
“谁告诉你我觉得不合适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