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凝!”
裴聿臣不知道这声嘶喊是怎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三楼的窗户很高。
高到他冲到窗边时,什么都抓不到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楼。
他撞翻了一楼的花瓶,踢倒了走廊的衣架,佣人惊叫着闪避。
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耳边只有巨大的嗡鸣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。
他扑过去的时候膝盖直接砸在地上。
血、都是血……
他伸手,又停住,他不敢碰。
她颈侧插着一片碎玻璃。
很长,很薄,血从伤口往外涌,不是喷射,是安静地、持续地淌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渗进地面。
裴聿臣这辈子见过很多血,他没见过这样的。
“叫救护车!”他吼,声音已经完全嘶了,“叫救护车!!!”
有人跑动,有人打电话,有人惊呼。
那些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盯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眼睛闭着,睫毛安静地垂下来。
嘴角有一点血迹,大概是玻璃碎片划过时留下的。
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她。
她追着他跑,脸皮厚得不像话,被骂了也不哭,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凑上来。
那时候他嫌她烦,嫌她廉价,嫌她不知分寸。
可是她从没有这样安静过。
“凝凝。”他叫她,声音发抖。
她没应。
他伸出手,碰她的脸,冰凉的。
她的脸颊是冰凉的。
那凉,从他指尖一路直达胸腔。
“你醒醒……”
他压着嗓子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不信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