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深秋傍晚,我刚结束一场公益演讲,开着车停在路口等红灯。
路边修车铺门口,一个穿着脏工装的女人正被老板骂。
“手脚这么慢!连个螺丝都拧不好!不想干就滚!”
女人低着头道歉,那张脸满是油污和皱纹。
是刚刚刑满释放的林羽。
三年牢狱,磨平了她的棱角。
她似乎感应到目光,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她看到了坐在豪车里的我。
震惊、自卑、羞愧,以及绝望。
她慌乱地低下头,用脏手挡住脸,躲到轮胎堆后面。
绿灯亮了。
我收回目光,一脚油门驶离。
新闻广播正在播报。
“昨日夜间,本市受寒潮影响气温骤降。一名流浪老妇在城西桥洞下被发现冻死,身份已确认为裴某某……”
是婆婆。
她死的时候,手里还紧紧攥着裴鹤川小时候的照片。
至于裴鹤川。
他在号子里因为端架子,成了被欺负得最惨的一个。
曾经有洁癖和厌童症的裴先生,现在为了半个馒头,要给别人当马骑。
回到家,壁炉火烧得正旺。
我从箱子里拿出那个奥特曼玩具。
看着它,像看着那段荒唐的过去。
“再见了。”
我松开手。
玩具掉进壁炉,瞬间卷曲融化。
门铃响了。
门外站着一位男士,手里捧着向日葵。
我的投资合伙人。
“江宁,恭喜你演讲成功。”
他笑得温暖。
“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?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壁炉的火光,转过身,接过花。
“好啊。”
我走出大门,迎向了崭新的余生。
身后,火光将过去彻底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