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脑海里想象了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潮汐,想象了自远方摇摇晃晃驶来的白色桅杆帆船,想象了兔子跳梅花桩,仓鼠极速前进,还有海底鱼群的集聚与分散。可我始终无法找寻到困意的踪迹。于是我在一阵海浪声中睁开了双眼,望着熄了灯后愈加遥远的夜,决定出门走走。
我循着海浪声来到了一块泥泞岩石上,那些岩石有很大一部分都浸没在海水里,只有潮位很低的时候才能看到它们的全貌,而此刻只有一小部分岩石裸露在海面上。岩石的缝隙间长满了墨绿色的藓类植物,我向来不喜欢这些潮湿滑腻的小东西,它们强大的生命力使得它们的疆域宽广无垠,它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生长的角落,像粘稠的鼻涕一样紧紧攀附在岩石和泥土上,让本应整洁漂亮的海岸线看起来一潭死水般无半点生气。
海浪拍打在岩石上,激起一层层白色而轻薄的浪花,似乎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让大海的起伏停歇。
忽然,远方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开始弥漫出一层奇诡的薄雾。那薄雾自海平面升起,然后一点点的向外扩散着,直至在海岸上观望的人绝不会忽略这个诡异景象的存在。我那因为失眠而酸痛干涸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团不明来历的薄雾,长久以来麻木而空洞的灵魂也仿佛重新获得了生机,我整个人都颤栗起来,一股难以名状的奇异激动开始啃噬着我的四肢百骸。我久违地感觉到,我是如此真切的活着。
薄雾中似乎还有一点亮光在晃晃悠悠地移动,我不能看清,却又隐隐猜出了那是何物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欣喜的笑意。
直到那层薄雾渐渐逼近,一只小船停在了岩石边。船头架着一个老旧的手提煤油灯,玻璃灯罩里的昏黄色火焰此刻还在微微颤动。煤油灯的光亮黯淡薄弱,透过苍白的雾气,在船头投下一小块诡异的阴影,刚刚好能让即将远行的乘客看到船体下通体雪白的大鱼。
我登上了船,刚刚坐稳小船便随着鱼尾的摆动开始驶离岸边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我看着水下大鱼噏欱的双唇,我听到它在说话。
“年轻人,为何登上我的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