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七月，空气里浮着沥青融化的味道。
李锋站在废墟前，作战靴碾碎半块青砖。断墙上还粘着春联残角，"平安"二字在烈日下褪成惨白。三天前视频里父亲指着院中老槐树说新酿的杨梅酒就埋在树根下，此刻那棵百年老树正横陈在建筑垃圾堆里，根须像枯死的手掌伸向天空。
"哥！"
急诊楼刺目的白光中，李锋看见妹妹李小雨左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，输液管在她细瘦的腕子上勒出青痕。护士说病人送来时血压6040，脾脏破裂，手术签字栏上歪歪扭扭写着"李锋"——那是他教妹妹学的第一个签名。
"他们开着铲车直接撞进来..."小雨睫毛上凝着泪，手指攥紧被单，"爸护着我往外跑，突然有根钢筋..."她剧烈咳嗽起来，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。
走廊尽头闪过白大褂衣角，李锋箭步上前扣住那人肩膀。胸牌写着"神经外科主任王振涛"，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202病房患者***的CT报告。"李锋声音像绷紧的弓弦，"你说他术后恢复良好，为什么三天联系不上？"
王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："患者今早突然出现颅内出血，转去市立医院..."
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浓烈。李锋盯着对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——那里有枚不起眼的油渍，形状像展翅的黑鹰。去年边境缉毒时，他在某个跨国器官贩卖头目衬衫上见过同样图案。
子夜时分，李锋翻进永坤集团工地。红外夜视镜里，未完工的写字楼如同钢铁巨兽。他在父亲最后定位的坐标附近停住——水泥地上有拖拽痕迹，延伸向写着"危险勿入"的地下室。
应急灯突然亮起时，李锋已经贴在承重柱后。两个纹身男子拖着麻袋走向冷藏车，袋口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，腕上系着住院手环。
"这批货要送去公海医疗船。"其中一人甩了甩金链子，"赵总交代那个老东西的肾源优先配型。"
李锋摸到后腰的军用匕首。远处传来货厢关闭的闷响，他想起小雨手术室亮起的红灯，想起父亲总说药材铺抽屉第三格藏着给儿媳妇的翡翠镯子。
混凝土碎渣在军靴下咯吱作响。当第一个混混的砍刀劈来时，李锋旋身踢中对方肘关节，金属落地声惊飞了塔吊上的夜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