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说是十几年前嘛,倒还是很闲。现在嘛,有你们这些动不动就投河跳楼的年轻人我们可闲不下来喽。”涂部长丝毫没有惯着她的意思,上来就是火力全开的揶揄,脸上还挂着和他年龄不相称的贱贱的表情。
徐欢子一下子语塞了,现世报来得太快,一时间反应不过来。但是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,也确实硬气不起来。
看着徐欢子低头不语,涂部长也毫不在意。他知道,有勇气投河的人,都是在绝望的边缘徘徊很久的,没有伤心欲绝,就不会毅然决然的放弃生命。看到徐欢子还是没有接话,涂部长继续着自言自语。
“其实我也有过这个念头,和你一样往枣河里跳过,还是大冬天的。只是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硬是沉不下去,这才捡了一条命。”涂部长故作深沉的说道,“可惜了,当时没有像你这样的美女来救我,只好自己嘚嘚瑟瑟的上了岸,被风一吹,那酸爽,真不是盖的。”
配合着夸张的表情,徐欢子好像看到了一个发光的功夫熊猫阿宝,不知怎么的心里一动,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。
“这不笑的挺灿烂的吗?丫头,别看不开,会好起来的。”涂部长的观察力的确很强,轻松的把握到了徐欢子微小的脸部变化。
“说说吧,比憋在心里总好些。”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,涂部长很诚恳的看着徐欢子。
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,冰水一样的沉默。
看来,要解开徐欢子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。涂部长暗自在心里揣摩,在房间里踱了几步,转身拿出自己的香烟,叼一根在嘴里,正准备点燃,突然想起这是在医院,又把打火机塞进裤兜,挠了挠头,向外走去。
“给我一根。”久不说话的徐欢子突然说道。
“这可不行,这里是医院,要抽也要到外面去。”涂部长说。
“那就去外面吧。”说完,徐欢子也不管手上还插着针头,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。
“等等。”徐部长快速走过去,一把按住徐欢子,同时按响了呼叫器,“真是个不省心的祖宗,等护士来了给你拔个针。”
片刻之后,穿着病号服的徐欢子和涂部长出现在了医院的后花园里,一人一支烟叼着,相对无言的各自抽着烟。
没多久,地上就掉满了烟头。
“就一根了,给你吧。”涂部长抽出最后一支烟递给徐欢子。徐欢子接过烟,折成两段,把没有过滤嘴的一半递给了涂部长。涂部长也不推辞,接过来直接点上。
“其实,我是一个多余的人。”徐欢子说。
“世界这么大,多一个少一个其实不重要。所以没有谁是多余的,也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。”涂部长很快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不,我不一样,我真的是多余的。”徐欢子坚持说道。
“看来你至少有个哥哥或者是弟弟,在农村重男轻女很正常的。”涂部长又是迅速的接话。
因为按照年龄来看,徐欢子正是在计划生育刚刚推行不久的时候出生的,应该是赶上了那个慌乱的时代。很多家庭偷着躲着想要生一个男孩子,结果真的生下了男孩,前面的女儿就成了多余的。正因为如此,那个年代有许多孩子的名字或者小名就叫多多。
“不,我是独生女。”徐欢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