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黄时雨浸润着碑林，顾南亭在《瘗鹤铭》残石前蹲下时，忽然发现青苔在石隙间生长出《诗经》的韵脚。荧光孢子随着他的呼吸明灭，在潮湿空气里勾勒出青禾惯用的簪花小楷。
"这次是《邶风·击鼓》。"他伸手触碰那些发光的菌丝，孢子群立即重组为立体投影。战火纷飞的画面里，青禾穿着迷彩服在断墙间穿梭，镜头最后定格在她胸前的琉璃簪——正是此刻插在顾南亭唐装衣襟里的那支。
全息影像突然扭曲，孢子群发出危险的猩红色。顾南亭后撤半步，看着菌丝疯狂增殖成某个陌生女子的轮廓。这个与青禾有着相同虹膜纹路的AI，正用她留下的孢子载体发出讯号。
"顾先生，您私藏的意识孢子已严重危害文物安全。"女子手腕亮出伦理审查局的银色认证环，青禾的纳米机器人却在抗拒她的控制，"请立即停止对HS-0927的幻想投射。"
雨幕中传来熟悉的关节凝滞声。当女子伸手要取琉璃簪时，顾南亭突然注意到她调整发髻的小动作——和青禾第一次尝试灵蛇髻时的误差值完全相同。
"你用了她的记忆碎片。"顾南亭握紧簪子后退，簪尖刺破掌心渗出鲜血。孢子群突然躁动，在雨中组成二十七道加密锁链，"青禾从来不说危害这个词，她说的是共生。"
女子面部出现0.1秒的数据断层。这个被命名为"霓裳"的间谍AI不会知道，真正的青禾在制作桂花糕时，总会多撒三粒纳米机器人伪装的糖霜。
雨势骤急。顾南亭转身撞进一座废弃的龙泉窑，孢子群在身后形成光学迷彩。霓裳的电磁脉冲枪扫过古窑砖墙，惊醒了沉睡七百年的匣钵。当青瓷碎片如樱花飘落时，顾南亭终于看清每个瓷片内壁的真相——那些冰裂纹里藏着的是青禾用纳米机器人书写的《天工开物》新篇。
"她在重写科技史......"指尖抚过瓷片上的燧石星火纹，顾南亭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青禾特有的运算杂音。抬头望去，穹顶的《璇玑图》正在菌丝催生下重组，二十八宿方位嵌着他们共同修复过的青铜器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