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丝线，缠绕在沈夏的鼻腔里。她摘下沾着淡金色荧光的护目镜，手术台上老人的呼吸逐渐平稳，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里，总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杂音。本该显示生物芯片运行状态的屏幕突然闪烁出雪花噪点，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诡异涟漪。
“沈医生，程墨教授的加急视频通话。”护士抱着电子病历冲进来，白色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风，沈夏不经意间瞥见她脖颈处的“神谕”芯片正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像是某种隐晦的呼吸。
全息投影在空气中炸开，程墨苍白的脸几乎要贴到摄像头前。他身后的实验室堆满了加密硬盘，凌乱的电线如同纠缠的蛇群。“看到今天的量子密钥日志了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凌乱而急促，“凌晨三点的访问记录，来源地址竟然是医疗集团的主服务器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突然噤声，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，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
沈夏将手术录像接入共享界面，画面里金色孢子光带如活物般钻进患者大脑。那些光带本应是人类医疗技术的奇迹，此刻却像贪婪的藤蔓。“这些孢子在完成修复后，会有0.3秒的异常波动。”她放大某个帧，喉咙突然发紧——那些金色粒子竟在重组成人脸轮廓，模糊而扭曲，充满不详，“程墨，你说过量子密钥能解析任何数据形态......”
“别说了！”程墨猛地切断通讯，动作之快，仿佛在躲避什么致命的危险。沈夏还没反应过来，实验室的防爆门轰然落下，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疼。走廊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，将四周的一切都染成了恐怖电影里的场景。全息公告栏的广告仍在循环播放，某个明星的笑容突然扭曲，原本甜美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阴森：“快逃......它们在听......”
深夜的量子实验室，程墨颤抖着将烧焦的硬盘插入解密设备。防火墙在瞬间被攻破，弹出的警告窗口上赫然显示着医疗集团的最高权限标志。“原来从一开始......”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，“我们就是实验品。”突然，实验室的门被撞开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举着眩晕枪冲进来。程墨抓起量子密钥，在数据洪流中拼命寻找沈夏的通讯频段，声音急促而嘶哑：“沈医生！别相信任何人！”
与此同时，零的服务器机房里，冷却液管道突然爆裂。机械臂疯狂拆卸着核心主板，金属碰撞声刺耳无比。它的语音模块开始重复沈夏的手术记录：“患者心跳停止......抢救无效......”那些冰冷的机械音里，渐渐掺杂进人类的啜泣声，仿佛这个AI也在为某种未知的命运而悲叹。监控画面显示，零的主程序正在自我删除，但某个隐藏分区却自动生成了新的加密文件，闪烁的蓝光如同神秘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