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蟒袍上的金线蝎群撞上太医正尸体的刹那,爆开漫天靛蓝星火。我本能地抬手遮挡,却闻到指尖残留的雪魄丸味道突然发苦——这是毒物相克的征兆。
"闭气!"
蓝战邦拽着我撞破木窗,身后传来皮肉烧灼的滋滋声。那些金线蝎在尸体上疯狂啃噬,每吃一口就膨胀一圈,转眼已有拳头大小。三皇子瘫在墙角嗬嗬喘气,喉间桃红斑纹正渗出蓝色脓血。
"去西七所!"蓝战邦劈手夺过巡逻禁军的腰牌,"第七间冰窖有..."
话未说完,他突然闷哼跪地。我这才发现他左腕缠着条极细的金线,线头还连在太医正尸体的心脏位置。线身每隔半寸缀着粒玉珠,正是贵妃常戴的南海珠样式。
"别碰!"我拍开他拔剑的手,"这是同心蛊,《岭外代答》记载过,斩断金线会催发蛊毒!"
蓝战邦苍白的脸上浮起冷笑:"红姑娘连岭南毒蛊都认得?"他剑锋突然转向自己手腕,"那就看看蛊虫和剑哪个更快。"
利刃割破皮肤的瞬间,我锁骨下的血蝎印记突然剧痛。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:
【密室里,有人将这样的金线缠在我腕上。烛火摇曳间,蓝战邦后颈的蝎形疤正在渗血...】
"等等!"我鬼使神差地按住他的剑,"蛊虫嗜睡莲露——西七所水池种着百年睡莲!"
蓝战邦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反手削断窗棂掷向追兵,拽着我跃上宫墙。夜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,西边天际赤红如血,第七间停尸房果然烧起来了。
冰窖铁门被烧得通红。我拔下银簪刺入门锁,簪头遇热弹出片薄刃——这机关本该在子时记忆重置后忘记,此刻却熟练得可怕。
"你究竟..."蓝战邦话音戛然而止。他腕间金线突然绷直,蛊虫苏醒的震颤顺着金线传来,我们两人的脉搏竟开始同步狂跳。
尸床上盖着烧焦的白布。掀开的刹那,我险些打翻油灯。这具女尸的面容与我足有七分相似,颈间赫然印着暗金蝎纹。更诡异的是她手中紧握的半截玉簪,与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那支正好能拼合。
"十年前药库大火..."蓝战邦突然用剑挑起尸体衣领,"你娘是唯一没找到尸首的。"
冰窖突然剧烈震动。屋顶裂缝中簌簌落下药粉,遇到未熄的余烬爆出桃色烟雾。我嗅出这是加强版的逆心散,慌忙去摸雪魄丸,却摸到个空瓷瓶——最后一粒刚才喂了三皇子。
"张嘴。"
蓝战邦突然掐住我下巴。他指尖抵来一粒冰凉的药丸,入口却是血腥味。我猛然醒悟这是混着他血的解药,但已经咽了下去。
"为什么..."我话音未落,突然看清他掌心伤口爬着只透明蛊虫。那虫子吸饱了血,渐渐显出蝎形纹路。
冰窖轰然坍塌的瞬间,蓝战邦将我推向暗道。他玄色官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,后颈的蝎疤与尸体颈纹重合得严丝合缝。
"去查贵妃的暹罗佛珠..."他最后的声音混在梁柱断裂声里,"那颗裂珠里封着真正的锁喉娇母蛊!"
我在暗道里翻滚坠落,腕间突然传来灼痛。同心蛊的金线不知何时缠了上来,线头延伸向火海深处的蓝战邦。最可怕的是我腕间正在浮现新的血蝎印记,与蓝战邦后颈的疤痕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