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,第三审判庭。
陆衍西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原本是来看简瑶出洋相的。
可是当他看到原告席上坐着的人时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他上个月刚刚流失的一位重要大客户——东盛集团的老总,张董!
张董因为一起复杂的股权纠纷案,原本是要委托陆氏律所的。
但在签约前夕,张董突然改变主意,转投了对家君诚。
这件事让陆衍西在合伙人会议上大发雷霆,发誓要查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抢他的肉。
而现在,简瑶正坐在原告代理人的位置上,从容地整理着麦克风。
“法官大人,关于被告方提出的合同免责条款,我方认为不构成法律效力。”
简瑶的声音清亮笃定,没有任何迟疑。
她熟练地引用着最高院的指导案例,条理清晰地驳斥了被告律师的每一个漏洞。
每一个法条的引用,每一份证据的展示,都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坐在旁听席的陆衍西,手心渐渐渗出了冷汗。
这不可能。
这怎么可能是简瑶?
那个被他嘲笑连举证责任都分不清、被他设计输了七场模拟官司的蠢女人,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庭审掌控力?
对方律师被简瑶逼得节节败退,频频擦汗。
而简瑶,连稿子都没看一眼。
她太熟悉这些法条了。
三年来,为了满足陆衍西那变态的考核要求,她把几百个司法解释烂熟于心。
陆衍西以为那是他对她的规训。
却不知道,那早已化成了她刺向敌人的利刃。
庭审结束,法官当庭宣判东盛集团胜诉。
旁听席上响起压抑的惊叹声。
张董激动地握住简瑶的手:“简律师,这次多亏了你啊!之前我还觉得你太年轻,现在看来,你比那个自以为是的陆衍西强多了!”
简瑶微笑着客套了几句,收拾好卷宗走出法庭。
刚到走廊拐角,就被陆衍西拦住了去路。
他的眼睛熬得通红,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公文包,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发抖。
“你偷了我的客户资料?”
简瑶冷冷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输不起的小丑。
“陆律师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诽谤同行,可是要吊销执照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偷了资料,张董怎么会突然换代理人?”陆衍西猛地拔高音量,引得过路的法警纷纷侧目。
“你疯了吗?为了报复我,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?你要毁了我的招牌!”
简瑶轻蔑地挑了挑眉。
“毁你招牌的,是你自己的傲慢。”
“你只顾着给沈佳宜挑婚纱、看场地,连张董核心诉求改变了都不知道。君诚给他提供了更完善的风险规避方案,他当然选我。”
陆衍西僵在原地,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“还有。”简瑶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七次败诉的官司,每一场对方律师都是你的师兄弟。”
“每一场的核心证据,都被你提前扣留或者做了手脚。”
“你亲手做了一个死局让我跳,就是为了看我在里面挣扎,为了合理地拖延婚期。”
简瑶的每一个字,都重重地砸在陆衍西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。
“陆衍西,不是我打不赢。”
“是你,不配赢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