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在空操场外的空地上站着。
下午五点半,太阳斜挂在楼顶,三道影子落在地上。
烛先生先开口:「师姐,结束了。」
赵琳的嘴角动了一下:「你确定?」
「我确定。」
我打断了他们:「你们什么关系。」
赵琳说:「我们是同门师兄妹。同一个除影世家,从东明一路追到这里,两年了。」
烛先生接过去:「两年前赵琳的本体在东明市被一只年轻的影童吃掉了。那之后我一直以为师姐还活着,一直配合它行动。直到上个月我终于确认——我追了两年的师姐,是杀死她的那只影童。」
赵琳——那个壳——脸上没有波澜。
「你终于想通了。费了不少劲。」
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个度。
我后退半步,下意识把手插进裤兜,摸到了打火机的金属边。
赵琳从背包里拿出紫光灯,递给烛先生。
「照她。」
烛先生接过来,打开,对准我的手臂。
紫色光线打上去。
皮肤表面,光滑干净,没有任何纹路。
我伸出另一只手:「再照另一边。」
烛先生照了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「你们说我是影童。」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烛先生开口:「我们追踪的信息来源指向你。车祸后出院,行为改变,孩子们本能避开你的影子,照片里的内嵌轮廓——」
「紫光照出来什么了?」
他没说话。
「什么都没有。」我看向赵琳的壳,「但三个月前那周的记忆空白,你能解释吗?」
那个壳开口:「影童侵入时大量消耗宿主的短期记忆来建立驻留锚点,记忆空白是标准症状——」
「停。」
我打断它:「烛先生刚才告诉我,影童保留宿主全部记忆。你这里说侵入时会消耗短期记忆。这两个说法不能同时成立。」
赵琳的壳沉默了。
烛先生皱了下眉,回忆自己说过的话,慢慢意识到了什么。
我继续说:「你们说影童寄生之后,我身上会有气息标记。烛先生,你三个月前就开始监视我,不是因为跟踪了赵琳,是直接从我开始的对不对?」
他没有否认。
「你们两个人,追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这个坐标,不是周园长,也不是赵一诺。我不是你们路过的,我是你们专程来找的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烛先生叹了口气,第一次放下了那种追踪者的姿态。
「三个月前那场车祸,不是事故。是你造成的。你驾驶的那辆车在那条路上故意拦截了一辆出行车,对方车里有两个人。一个撞伤住院,一个当场死亡。」
「警方调查认定你是酒驾失控,但我们查了你的血液报告,酒精含量是零。你当时意识完全清醒,是故意的。」
「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,但我们知道你在那之后变了。」
风把操场上没收完的彩旗吹出哗哗的声音。
「死的那个人,」烛先生低声说,「是真正的赵琳。」
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壳,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。
不是表情,是字面意义上的裂缝——从嘴角向上,皮肤表面露出黑色的纹路,细密,迅速扩散。
它向我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