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，李明贵他妈找上门来了。
她提着一箱牛奶站在门口，眼圈是红的。
“赵阿姨，我厂里三班倒，实在顾不上孩子。”
“明贵天天回来自己泡方便面，上次体检营养不良。”
“您能不能……就收他一个？”
“我按月给您钱。”
奶奶擦了擦手，看看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我们在客厅商量到很晚。
我帮奶奶理了一遍政策。
退休教师如果有正规场地、健康证、消防合格，完全可以申请小饭桌资质。
奶奶翻出她的教师资格证和退休证明，第二天我陪她去街道办事处跑手续。
社区认识奶奶，听说情况后挺帮忙。
说老人有这个心，正规手续办了大家都安心。
半个月后，“爱霞小饭桌”挂牌营业。
就开在我们家一楼，奶奶把原来放杂物的房间腾出来。
买了四张小桌子，墙上贴了卡通贴纸，角落里摆了一排绘本。
第一批报了六个孩子，全是单亲或者双职工家庭，奶奶收费只够买菜钱。
她忙起来之后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。
早上五点起来熬粥蒸馒头，中午接孩子回来吃饭写作业。
下午送去学校，晚上再做一顿。
孩子们都高兴极了，眼看着气色也好了，接孩子的家长都开开心心的。
我也顺利通过了教资考试，在附近一所小学入职。
每天下午放学早，就来奶奶这儿搭把手。
新来的生活老师叫周姐，四十多岁，以前在机构干过，懂财务和法律。
她来了之后把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资质文件锁在文件柜里，墙上还贴着价目表和规章制度。
奶奶被举报那事儿在小区传开了，老邻居们反而更信任她。
报名的小孩越来越多，从六个涨到了十二个。
算下来，居然开始能从半公益，变成盈利了。
结果张卫红又来了。
这次是在网上匿名投诉，说”爱霞小饭桌恶意收费”"无证经营"。
还附了偷拍的价目表照片，配文说：
“还退休教师呢，老太太心黑了”。
周姐看到投诉截图，笑出了声：
“恶意收费？她看没看价目表？”
“一天三顿饭加辅导，收三十块钱，恶意在哪儿了？”
她拿钥匙打开文件柜，把营业执照、卫生许可证、消防验收单、奶奶的教师资格证复印件全部翻出来。
拍了全套照片上传到投诉平台，附了一句：
“欢迎随时上门检查，所有资质齐全。”
“对于涉嫌诽谤的匿名举报人，我们已报警处理。”
当晚稽查人员来了一趟，看了材料点了点头：
“这手续比有些正规机构都全。”
两次报警记录在系统里叠在一起，派出所那边主动给我们来了电话：
“两次恶意举报人的信息我们已经锁定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材料，可以走追责程序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回头看见奶奶在厨房里给李明贵盛汤。
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，抬头喊了声：
“赵奶奶这汤真好喝。”
窗外暮色沉下来，屋子里暖黄的灯光铺了一地。
我靠在门框上，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。
你举报吧，张卫红。
你举报一次，我们往前走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