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还不让别人管,现在倒好,好好的孩子教育到太平间去了。”
“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,乖得不得了,怎么就”
同一层的李奶奶抹了抹眼泪,不敢看我。
我爸从地上站起来,手指哆哆嗦嗦,好几次才成功报了警。
“喂110吗这里有人跳楼了是我女儿”
巡捕和法医来得很快,现场灯光大亮,被他们封锁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蹲在我身边,戴着手套碰了碰我的颈侧。
看着我爸叹了口气,“人早就走了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但四十几岁的汉子,盯着我的尸体眼也不眨的无声落泪。
法医安慰他,“您节哀,至少孩子走的时候,应该没有太大痛苦。”
我在旁边连连点头。
是啊。
其实很快,也许只有十几秒。
我只能感觉到身体猛地一震,灵魂便飘了出来。
真的不疼的。
还没有喝牛奶过敏的时候疼,也比不上我妈今晚的那几个耳光。
我爸当然听不见我的解释。
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身体,眼睁睁看着法医将我罩上白布,又放进裹尸袋。
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。
“这孩子到底是多伤心多狠,才会选择这种死法”
“真么高的楼,她一点没给自己生还的可能啊。”
声音不大,偏偏扎进了我爸的耳朵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的快要滴血。
抬起双手,疯狂地朝自己脑袋上砸。
“怪我!怪我!都怪我——”
他用的力气太大,很快砸得自己额头通红。
“我分明察觉出了问题!我分明知道张丽华有病!”
“可她说女人才懂女人,她这个当妈的更适合照顾女儿,我就把佳乐给她了!”
最后一下,他右手握拳,“砰”得砸在地上,指节立刻渗出血来。
“是我的逃避害死了我的女儿”
“佳乐明明是最乖的孩子佳乐啊”
他趴在地上,终于崩溃痛哭。
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。
“爸爸别这样!我真的不怪你!”
我知道,爸爸曾经想救过我,他不是没想过抗争。
可稍微提出抚养权这件事这件事。
我妈就又叫又闹,之前还跑去他上班的公司放言,说我爸心理变态非要跟十几岁的闺女同床。
差点闹没了我爸的工作。
后来又每晚不睡觉,就那么开着灯盯着我,要我发誓绝不会抛弃她。
连着半个月,我胸闷到两次进了急诊。
我爸没办法,只能放弃。
临走时还满脸愧疚道,“爸没法带你走,但爸能挣钱,以后挣得每一分钱都给我们佳乐。”
他不知道。
我妈把抚养费全存了起来。
不准我私自联系他。
而我,依然连身崭新的秋衣都得不到。
街坊们红了眼。
有人别过脸去不敢再看。
有人跟着悄悄抹眼泪。
李奶奶眼泪直掉,嘴里喃喃道。
“真是造孽啊”
小区的灯光彻夜未消。
第二天一早,“18岁学霸被当众检查后跳楼”的词条直接冲上热搜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