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政局,上午十点整。
宋怀舟和杜启明并未进会议室,而是直接在副局长王志民的办公室落座。
屋内,空调嗡嗡作响。
王志民额角微汗,手里捧着茶盏,却始终没有抿一口。
书记亲自来,不会只是慰问。
果然,宋怀舟语调平静,却一针见血:
“你在财政当了几年副局长了?”
王志民连忙放下茶盏:“快十年了。书记,我……我一直都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“嗯。”宋怀舟点头,语调转而凌厉:
“现在财政归口,你怎么看?”
王志民迟疑了一下,谨慎道:“归口有利于监督,但确实也会影响效率。”
“监督第一,效率第二。”
宋怀舟盯着他,“财政的事情,要对全县负责,不是只对某个人、某个常委负责。”
这话一出,王志民脸色微变,额头的汗更密。
他不是傻子,书记这是在警告他过去与陆怀安走得太近。
但现在,方向变了——风向,彻底变了。
杜启明适时插话:
“王局长,这里都不是外人,很多事情我直接讲了。”
“现在书记准备推动财政干部轮岗制,财政系统不能再是一个封闭的小圈子。”
“你是老财政了,是继续留任,还是……”
王志民一惊,忙道:
“我坚决服从书记安排。”
宋怀舟这才缓和了语气,语重心长:
“评价一名干部,绝不能只看他过去的背景和所谓的‘关系’,而是要考察其当下的实际表现与政治品质。”
“其根本在于,是否坚决听从党的指挥,能否深刻领会并贯彻执行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。”
“这才是衡量干部是否忠诚可靠的试金石,是我们必须坚持的唯一正确的组织原则和用人导向。”
王志民起身,深鞠一躬:
“书记放心,今后财政工作,我绝对会增强大局意识,坚决完成好县委部署的各项工作。”
宋怀舟轻轻一笑,站起身来:“好。下周一,财政局内部会议,我亲自出席。”
当天晚上,宋怀舟在县委办召集杜启明、郑楚成、秦长林三人闭门谈话。
秦长林递上了新一轮财政系统的人事建议表,宋怀舟扫了一眼,提笔划掉了两个名字:
“这两人背景太复杂,不稳。用那个李诚,比较干净。”
杜启明迟疑道:“李诚虽然干净,但太刚了,恐怕被边缘。”
宋怀舟看了他一眼:
“我们现在就是要这样的干部。财政这摊水太深,再不上重手,洗不干净。”
郑楚成点头:“纪检这边会配合,一旦发现瑕疵,立刻启动纪律程序。”
宋怀舟顿了顿,看向秦长林:
“怀安那边最近什么反应?”
秦长林苦笑:“他还没说话,但从他让周庆南去找您这事看,他已经感觉到边缘化了。”
与此同时,陆怀安的办公室。
夜已深,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县财政人员调任名单,许多名字都被红笔圈起——他熟得不能再熟。
每一个红圈,都是宋怀舟布的子,每一个圈外的名字,都是他“自己人”被踢出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