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织部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但宋怀舟的办公室里，气氛却比空气还凝重。
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桌面上摊开的是一份“组织部内部监察建议草案”，落款处署名“驻纪检组组长林曦”。
这是林曦自他上任以来，第一次主动递交“建议材料”。
林曦，女，四十六岁，曾任市纪委执纪五室主任，去年调入市委组织部。
此人背景极其“中庸”——
没有强硬的派系依托，也没有明确表态过对李惠平或任何人靠拢。
她行事低调，极少参与非程序事务，被认为是“中立派”的代表。
但也正因如此，在组织部当前高度紧绷的权力博弈中，她成了“谁都想争取”的关键角色。
这份材料，是林曦发出的第一个信号。
上午十点，宋怀舟约林曦到办公室“汇报工作”。
林曦身着深灰色职业装，齐肩短发，神情稳重，一进门便递上一本蓝皮档案册。
“宋部长，这是关于近期市直单位部分中层岗位竞聘环节的梳理，一共八个单位存在不规范提名问题。”
宋怀舟翻了翻，眉头微挑。
“你这份材料——比纪委那边送来的细。”
林曦淡淡一笑：“纪委审的是结果，我盯的是过程。”
宋怀舟放下资料，直视她：“林书记，我说句直白的。现在这个局面，你怎么看？”
林曦微微一顿。
良久，她开口：
“部长，组织部不是战场，但有人把这里当成了战场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会坚持原则。但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，我不反对顺势做事。”
这句话，是表态，也是试探。
宋怀舟轻轻笑了：“好，那我就问一句——你怎么看刘川那封举报信？”
林曦望向他，声音平缓：
“匿名举报，四年前的旧案，无实据。这个节骨眼递上来，恐怕来者不善。”
宋怀舟点点头。
“林书记，下一步我要调整干部三处——郑满林退得差不多了，我想提谢雅婷过去。你这边怎么看？”
林曦眉梢微动。
干部三处，是组织部实权最大、最核心的科室，是“干部库”的中心神经。
林曦没有立刻表态，只是反问了一句：
“谢处长是部长提上来的，若她升职，干部二处怎么办？”
宋怀舟笑道：“空的我来补。干部二处我另有人选。”
林曦没再多问，只是轻声道：“只要程序合规，我支持部长。”
宋怀舟起身，将她送到门口。
“林书记，有些事，得你在纪委那头帮我盯着。比如……干部一处，最近是不是多了几个打听风声的人？”
林曦淡淡一笑：
“有些人不是在打听，是在试探。”
当天傍晚，干部三处人事调整提报正式形成文本：
“谢雅婷同志，拟任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，正处级。”
一纸命令甫一公示，全体部务干部尽皆震动。
李惠平冷笑：“真敢动啊。”
王跃光眯眼：“干部二处一走，那个空位他怎么填？”
李惠平淡淡一句：“他提得越快，露的空越多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说道：
“启动‘回查机制’，谢雅婷在新区时期，我就不信没有瑕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