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瑶走后，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照片愣了很久。
我接受不了自己曾经是那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，但真相却不得不让我相信。
虽然舒瑶让我离开这里，可我身无分文，连车票都买不起，还能去哪呢？
不过她说的对，小航和陆衡现在都有安稳的生活了，我不该再去打扰他们。
思索过后，我还是决定先去想办法赚些钱。
我拄着根捡来的拖把杆，一瘸一拐地走遍路边所有的垃圾桶，将里面可以卖钱的塑料瓶捡出来。
我的右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，或许是在监狱里的时候？
每走一步都像在我的骨头里扎针，疼久了也就麻木了。
可不止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我，竟让我再次见到了陆衡。
那天下午我蹲在商场后门的垃圾桶旁边翻瓶子，抬头却看见了陆衡。
他身边没有舒瑶也没有孩子，就连眼神都晦暗不明。
陆衡率先开口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我攥着两个矿泉水瓶站起来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舒瑶说前几天给你送了钱，你为什么还没走？”
我没见到什么钱，舒瑶带来的只有残酷到让我心碎的真相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，我会走的。”
我的话似乎并没有让陆衡安心，他反倒是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像在辨认什么。
“沈若，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这句话，他不止一次问过我。
我摇头。
“你记得小航吗？”
我心脏抽了一下，还是摇头。
“你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吗？你穿白裙子，笑得特别好看。”
“你记得你妈去世的时候吗？你跪在灵堂前哭了一夜，是我陪你到天亮。”
“你记得你走的那天吗？小航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，你却把他推开了，他摔在地上，额头磕破了，但你却连头都没回。”
相比于上次见面，陆衡的语气软了很多。
不变的是他依旧试图让我回忆起从前的时光。
“我真的不记得了……”
我的声音哽咽，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我真的不记得……我生病了，我忘了很多事……你们恨我是吗……可我连你们为什么恨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陆衡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，从钱包夹层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这是你和小航。”他说，“刚满月的时候。”
我颤抖着接过照片，看清了照片上的女人是我没错，可她眼睛里有光，嘴角有笑，整个人都是鲜活的。
而现在的我，却只是个蜷缩在桥洞下的乞丐。
“我……可以见见小航吗？”我咬着牙，鼓起勇气问陆衡。
“就一眼，远远地看一眼……”
听到我的话，陆衡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
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不能见他。”
“求求你……”
“沈若！”
陆衡怒吼一声。
“你知道你走后小航变成了什么样吗？他不说话，不吃饭，每天晚上哭着喊妈妈。”
“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，医生说他有分离焦虑，需要长期治疗。”
“你知道一个两岁的孩子被自己妈妈丢下，对他的伤害究竟有多大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