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好此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阿泽”两个字。
她立刻接起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个度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冰敷的温度太低了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,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清朗。
“初夏姐,我那个筋膜枪好像坏了。”
“你之前说帮我买个新的,看了吗?”
“我都疼得睡不着了。”
林初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。
“我下午就下单了,买的你常用的那个牌子。”
“明天一早就送到你公司。”
陈泽在那头笑了两声。
“还是姐对我好。”
“姐夫在旁边吗?这么晚给你打电话,哥不会介意吧?”
林初夏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心虚,只有一种坦荡的无所谓。
“他介意什么?你就是个小孩。”
“他没那么小气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熟练地安抚电话那头的男人。
她的记忆力好到能记住陈泽筋膜枪的型号。
记住陈泽肌肉疲劳的三级星号。
却记不住我上周吃过海鲜后,胃痛了整整三个晚上。
“早点睡,别再熬夜打游戏了。”林初夏叮嘱完,挂了电话。
转过头看我。
“陈泽这孩子就是咋咋呼呼的。”
“他一个人在这边工作,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我作为姐姐,多照顾点也正常。”
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。
“是挺正常的。”
我转身走出书房。
“你早点睡。”
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静,在背后喊了一句。
“陆舟,你是不是阴阳怪气?”
“我连个私人空间都不能有了吗?”
我停下脚步。
手指有些发凉。
以前我会解释,会委屈,会试图证明我才是她的丈夫。
但现在,那个叫“健康追踪”的文件夹,像一根针死死钉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三十七个月的记录。
一千一百多个日夜。
她用她天才的大脑,替另一个男人描绘了一幅完美的生理素描。
而我,只是她家里一个会自动做饭、打扫卫生的背景板。
“没有。”我没有回头。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我回到卧室,关上门。
没有开灯。
我在黑暗中摸索出行李箱,推到了衣柜的最深处。
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名字叫:倒计时。
还有三个月,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。
也是她注定会忘记的日子。
我会在那一天,连同这五年,一起从她的超级记忆里彻底清空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时林初夏已经在玄关换鞋了。
她平时很少起这么早。
今天是周末。
“早饭在锅里。”她一边系鞋带一边说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我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。
“去哪?”
“陈泽的筋膜枪到了,快递员放错了驿站,我去帮他拿一下送过去。”
她拿过车钥匙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