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典普拉卡老城的暮色中,艾琳推开一家名为"缪斯的橄榄"的小餐馆。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发出清响,像是德尔斐神庙传说中的风铃草在歌唱。
莱昂·帕帕多普洛斯坐在最里侧的角落,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堆着几颗乌黑的卡拉马塔橄榄。他修长的手指正在拼凑一块陶片,陶片上刻着的古希腊文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:
"?περπ??τ?μ?λλοντα?ψεται,??δ?νπλεον?σ?τ?παρ?ντα?πολ?σει."
(饮者见未来,贪者失现在)
"你迟到了三小时。"莱昂头也不抬地说,用镊子夹起一片月桂叶放进陶杯。热水冲下的瞬间,蒸腾的雾气里浮现出德尔斐三足祭坛的虚影。
艾琳直接拉开椅子坐下,点了一壶松香酒。当老板端来盛在铜壶里的雷基酒时,她猛地灌下一大口,树脂的苦涩在舌尖炸开:"我触发了预言瘟疫。"
莱昂的手指顿住了。他抬头时,艾琳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橄榄叶的深绿,右眼却像爱琴海最浅处的海水,泛着不自然的金芒。
"展示给我看。"他声音低沉。
艾琳摊开掌心,那些红纹已经蔓延到手腕,形成完整的月桂树枝图案。餐馆昏黄的灯光下,纹路里似乎有液体在流动。
莱昂突然用古希腊语咒骂了一句,吓得隔壁桌正在享用茄盒的老夫妇诧异地转头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锡制小盒,里面躺着片风干的牛至叶:"吃下去,能暂时抑制幻象。"
叶子入口的刹那,艾琳尝到烈日暴晒过的山岩味道,幻象果然消退了些。窗外传来卖杏仁糖的小贩吆喝声,混合着附近教堂晚祷的钟鸣。
"神谕露水是阿波罗留给最后一位祭司的礼物。"莱昂压低声音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杯边缘,"但女祭司忒弥拉滥用它窥视命运,导致诅咒诞生。现在......"
他的话被突然闯入的卖花少女打断。女孩篮中的金雀花散发着刺鼻的甜香,艾琳突然看到新的幻象——这些花朵在某个月夜全部变成了滴血的眼球。
"我们得去个安静的地方。"莱昂扔下几枚德拉克马硬币,拽起艾琳走向后厨。经过炭火烤架时,旋转的苏夫拉基肉串正滋滋作响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带着迷迭香味的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