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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业说明会那天,我再次见到了陈屿。
他被调查组要求到场。
短短半个月,陈屿憔悴许多。看见我进场,他立刻移开了视线。
律师告诉我,董事会原想起诉工作室恶意断供,把事故定性为私人报复,许知意拒绝签字。
律师递给我一份复印件。
声明最后一页,附着她的书面意见。
公司未采购商业授权。
顾承已完成合同义务。
不存在恶意断供。
全部责任由项目决策人与错误署名受益人承担。
我看完,将文件合上。
“她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
“辞去项目负责人职务。”
“追回绩效,接受降权和经济处罚。”
律师顿了顿。
“董事会会议的具体内容,我不清楚。”
“但这份说明,是她坚持公开的。”
会场灯光亮起。
许知意走上台。
屏幕依次展示项目文件、修改记录和远程修复日志,每一项都写着我的名字。
主持人看向陈屿。
“你是否知道顾承才是核心创作者?”
陈屿拿起话筒:“我承认自己没有及时澄清,但主创名单和发布会安排都是许总决定的。我只是服从公司安排。”
台下有人冷笑:“拿荣誉和奖金时,怎么不说自己只是服从安排?”
许知意开口:
“他说得对。”
陈屿猛地抬头。
她却没有替他解围。
“最终决定名单的人,是我。”
“要求顾承道歉的人,也是我。”
屏幕上的证据继续翻动。
“陈屿接受了不属于他的荣誉,也利用了流程和我的偏袒。”
“但亲手把顾承推出发布会的人,是我。”
调查组决定追回错误署名期间所得奖金,取消相关荣誉,将他调离核心岗位,继续接受职业诚信审查。
台下没有人替他说话。
从前围在他身边夸他年轻有为的人,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陈屿走下台时,脚下踉跄了一步。
没有人扶他。
说明会结束后,他在走廊里拦住许知意。
我隔着一段距离,只听见他问:
“您做到这个地步,顾老师就会回来吗?”
许知意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朝我走来。
“有时间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喝杯咖啡。”
我们去了会场旁边的咖啡厅。
她坐在我对面。
没有替我点单。
也没有像从前那样,擅自让我换成她认为更健康的饮品。
服务员送来咖啡后,她才开口:
“董事会希望把责任推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律师告诉我了。”
她攥住杯柄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责任本来就在我。”
她抬眼看着我。
“这次不是为了选你。”
“我只是终于知道,当初不该牺牲你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咖啡厅播放了闭店提醒。
她没有催我。
我也没有提前离开。
灯光一盏盏暗下去。
服务员走过来,轻声问:
“两位,需要再续一杯吗?”
许知意没有替我回答。
她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我把空杯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再坐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