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割脸,陈爻攥着裹竹简的幡布,足尖点过积水时,忽觉掌心卦印一跳。
官道尽头的雾气里,三匹黑马踏破雨幕,玄色披风上金线绣的卦象在雷光中显形——是钦天监的“镇卦卫”。为首者玉冠束发,腰间青铜牌映着“监”字,见了陈爻怀中的幡布,突然勒马:“乾令在此,拿人!”
陈爻不退反进,左手捏诀按向腰侧,那里藏着父亲留的“透骨针”。他算准对方马速,侧身时恰好避过劈来的长剑,指尖银针已脱手,直取骑士握剑的脉门。
“叮!”
银针被剑格弹开的刹那,陈爻猛地扯断幡布,竹简红光爆闪。“睽卦”显形的瞬间,镇卦卫们突然惊呼——他们眼中的少年竟化作三个身影,分奔三路。这是父亲教的“易容术”,借卦象光影惑敌,配合脚下的“踏罡步”,连钦天监的“观气术”都能瞒过。
“障眼法!”玉冠人怒喝,长剑挽出银弧,却劈在陈爻残影上。少年早已绕到马后,右手扣住马腹的“惊门穴”——这是医书里记的驯马术,重按之下,烈马必人立而起。
黑马果然前蹄腾空,将骑士掀翻在地。陈爻顺势夺过长剑,剑锋划过对方脖颈时突然顿住——这人颈后竟也有青癍,只是颜色比血易宗的浅,形状恰似“艮卦”。
“你们和血易宗是一伙的!”少年剑锋再进半寸,溅出的血珠落在竹简上,“噬嗑”二字突然发亮,竟将血珠凝成卦象。
玉冠人脸色骤变:“你可知你父陈敬之,当年就是用这卦象……”
话音被破空声截断。陈爻猛地矮身,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头皮飞过,钉在远处的树干上,箭尾缠的红绳与血易宗的铃绳一模一样。他抬头时,见十数名黑衣人从两侧竹林窜出,一半穿钦天监黑袍,一半披血易宗蓑衣,竟齐齐举弩对准自己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爻突然笑了,将长剑抛向空中,同时捏碎腰间药囊——里面是父亲配的“爆燃粉”,遇血即燃。药粉混着雨水洒向四周,他接住下落的长剑,借着闪电光划出“离卦”轨迹。
“轰!”
药粉遇血爆燃,火光中,黑白两派的人竟互相厮杀起来。陈爻看得分明,那些黑衣人眼中都有血丝,像是被蛊虫控制的傀儡。他趁机往竹林深处跑,掌心的乾令突然发烫,竟在地上烫出“坎卦”印记,指向左侧的密道。
跑出数里后,少年倚着竹干喘息,却见方才被掀翻的骑士追来,手里举着块玉佩:“陈先生让我交你这个!”
玉佩上刻着“坎”字,与乾令的纹路能拼合。陈爻接过时,骑士突然抽搐倒地,颈后青癍迅速变黑,嘴角溢出黑血:“快去……南溟……找‘水卦师’……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,陈爻将玉佩塞进竹简凹槽,转身钻进密道。黑暗中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竹简震颤合拍,像有支无形的鼓,正催他奔向更汹涌的浪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