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全家连夜赶到动物医院。
阿福躺在保温箱里,后腿缠着纱布,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。
它听见妈妈叫名字,抬了一下头,很快又趴了回去。
妈妈隔着玻璃哭。
“阿福,是我错了。你起来,我带你回家。”
工作人员挡住她。
“狗的所有权还要核实。它现在不能受刺激,你们先出去。”
爸爸把我的照片贴在玻璃旁。
阿福看见后撑着前腿站起来,鼻子贴住照片,很久没有移动。
妈妈当场跪了下去。
救助站的人把一件旧外套交给爸爸。
“送来时,这件衣服垫在狗身下。”
那是我冬天遛狗穿的棉服。
口袋里除了就诊卡,还有一把新钥匙和一张租房收据。
爸爸按照地址找过去。
房子只有二十平方米,窗边摆着两个碗,墙角放着新买的狗粮。
床上铺着干净床单,桌上还有一张搬家清单。
第一行写着:
带阿福离开。
最后一行写着:
按时复诊,好好活下去。
妈妈扶着桌子,一张张翻看收据。
我已经交了半年房租,还给阿福预约了老年犬体检。
衣柜里装着我叠好的衣服,行李箱只差拉上拉链。
我原本想离开家。
我没有早早计划死亡。
可是,一切都来不及了,也没有办法改变了。
爸爸在桌上找到医院的预约单。
复诊时间就在我死亡后的第二天上午。
他给医生打电话。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姜念前一天联系过我。她说家里最近让她很累,不过只要阿福在,她就愿意继续治疗。”
“我提醒过家属,不要突然带走她最重要的情感支撑。”
妈妈抢过手机。
“你什么时候提醒的?”
“半个月前,我给您打过电话,也发了风险告知书。”
妈妈打开消息记录。
那天她正在陪嫂子挑猫,嫌医院电话太多,直接设置了拒接。
哥哥坐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。
嫂子站在门口,开口道:
“我只说狗有味道,没让你们卖!”
妈妈冲过去抓住她。
“你说不处理狗就搬走,还说孩子出了问题要我们负责!”
哥哥拉开妈妈。
“卖狗的是你,别把责任推给倩倩!”
妈妈转身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狗肉馆是你找的!”
爸爸将家庭群聊天记录投到电视上。
嫂子说不能再看见阿福。
哥哥发了狗肉馆老板的电话。
妹妹回复,姐姐离不开狗,卖远一点才不会找回来。
妈妈问爸爸怎么办。
爸爸只回了三个字:
处理吧。
客厅里再没有人说话。
妹妹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现在装什么?”
“那天只要有一个人肯相信她,她都不会死。”
哥哥冲过去掀翻她面前的桌子。
“是你伪造消息!”
妹妹抬起头。
“可每一句骂她的话,都是你们自己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