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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点点头,到了警局,我看到顾承安坐在审讯椅上。
他双眼无神。
“我只是想帮她,我是总裁,我以前是能掌控一切的总裁。”
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。
警察做完笔录,走过来对我说。
“这人精神有点不正常,我们联系了他的家属。”
顾母来了。
她老了十岁不止,头发全白了。
她看到我,眼圈一红,作势要跪下。
“初夏,你行行好,跟警察求求情。”
“承安他已经毁了,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对着空气说话,说有字飘在半空。”
“他疯了,你别跟他计较了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她的下跪。
“他当年让我给林晓洗脚的时候,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说,这是规矩。”
顾母僵住,我推开门走出去。
顾承安因为扰乱医疗秩序,被治安拘留了十五天。
出来后,他被顾母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听说,他每天都在墙上画弹幕。
画的全是:【她不要你了】【她不爱你了】【你是个废人】。
弹幕系统没有放过他。
或者说,是他自己的罪恶感没有放过他。
林晓在女监里因为和人打架,被延长了刑期。
她那引以为傲的美貌,在长期的劳动改造中变得粗糙不堪。
顾承安曾经买给她的那些奢侈品,早就被顾母变卖用来还债了。
除夕夜,医院组织了联欢晚会。
沈舟拿了一杯果汁递给我。
“林初夏,新年快乐。”
我用左手接过果汁,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窗外烟花绽放,我摸了摸右臂上一条长长的伤疤。
它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在雷雨天,我已经不需要连夜打电话去哄另一个人了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果汁,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。
转身,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这辈子,我只给自己洗脚。
大年初五,医院行政楼刚上班。
一楼大厅门口堵了十几个人。
顾母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棉袄,举着个纸板坐在大厅地板上。
旁边有两个拿着手机搞现场直播的男主播。
纸板上用红漆写着几行粗字。
“黑心专家林初夏,狠心毁人前途,逼疯未婚夫!”
顾母拍着大腿又哭又闹。
“大家评评理!她跑去国外两年不管男朋友,回来就下套把我儿子送进精神病院!”
“我儿子原来是堂堂大集团总裁啊!现在连人都认不出了!”
导诊护士过去劝阻。
顾母一把抓在护士袖子上。
“别碰我!让林初夏滚出来给我儿子出医药费!”
几名看热闹的人围着指指点点。
直播间的弹幕也被那两个主播挑动得飞快。
我拿着刚查完房的病历本,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沈舟走在我旁边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阵势,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我身前。
“我去叫保卫科。”
我拉住沈舟的白大褂袖口。
“不用。”
我换到左手拿病历,踩着平跟鞋走过去。
人群自动散开一条缝。
顾母看见我来,一下从地上弹起来。
她冲过来要抓我的工作牌。
“你这个狠心的女人,你还敢出来!”
我往右撤了半步。
顾母扑了个空,差点撞在导诊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