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闷得发沉,午后一场暴雨将整座宁山县城洗得干净,但县委大楼内,空气依旧凝滞如压盖的锅。
“怀舟同志,市里来电话了,……你明天一早到市里报到。”
办公室内,市委办副主任亲自来人,将一份盖着鲜红的调任通知悄悄放在宋怀舟面前。
宋怀舟轻轻扫了一眼,动作稳重,却没有丝毫惊讶。
这一天终究是来了。
宁山县委书记宋怀舟,调任市委常委、组织部长,副厅级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不仅正式跻身副厅级干部序列,而且一跃成为市级人事命脉的操盘手。
比起之前在宁山县苦心经营、布线周密,如今,权力真正从“一个县的山头”,变成了整个“市域的棋盘”。
“市委崔书记亲口说的,希望你‘一上任就敢于斗争’。”
市委办副主任补充道,眼神复杂,隐含敬意。
宋怀舟只是淡然一笑。
送走市委办的人,他转头望向窗外。
大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线光。
整个宁山县城仿佛刚从暴雨中醒来,街道还积着水,远处新区的高楼在雨后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这座他掌控了一年零八个月的县域舞台,将彻底成为过去。
而在这段时间里,他清洗了城建、整顿了财政、重建了纪委系统,把陆派从一家独大压制成一隅喘息。
他以铁腕之姿,进行了对整个宁山官场的“清骨换血”。
与此同时,县常委班子会议室。
陆怀安知道调任消息,脸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他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动得太突然了。”
赵敬文低声嘀咕:“他升了,这宁山的天也就变了。”
陆怀安目光微沉。
宋怀舟这一走,进入了更高维度的权力控制层。
从县域权力斗争的执子者,变成了人事棋盘上的布子人。
市委常委,组织部长,这不是一个“高升”那么简单。
这是直接掌握了下一轮人事洗牌的“生杀大权”。
他不是退场,而是升维打击。
“你说,他会不会回来收网?”陆怀安忽然问。
赵敬文一惊,脸色顿时泛白。
收网?在他成为组织部长后?
那意味着——宁山县的关键人事,岗位的话语权,都归他掌控。
赵敬文哑口。
另一边,宋怀舟的办公室。
已是深夜,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,将宁山的各项材料一份份打包、封存。
桌面上,摆着一份他早已备好的名单:
即便离开,他也要布好后手。
市委办发来消息。
“组织部新任部长宋怀舟,下周一主持全市组织工作例会,列席市委常委办公会。”
宋怀舟缓缓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,整理了桌面最后一份文件。
第二天一早,宁山县委大楼前,数辆公务车整齐列队,县四套班子主要领导悉数到场,举行简短的欢送会。
宋怀舟西装笔挺,步履稳健。
面对众人道别时,他语气平淡:
“宁山是我人生最难忘的一站。”
“谢谢大家。”
陆怀安脸带笑意站在一旁。
宋怀舟坐进黑色奥迪,车子缓缓驶出宁山县委大院。